第八十九章
三十二雨下了一夜,透过路灯的光影,窗帘外剪不断的雨丝朦朦胧胧,如幻如烟。它带着滂沱的力量穿破浓雾,划破黑夜,雨水,这样一个精巧简单的词,却描绘着世上最盛大的狂欢,最神圣的洗礼。
柔软的雨声在夜晚催生着一个很美丽的梦,这个梦在泠的大脑里埋下了一粒种子。种子的发芽还需要几场大雨,这场雨也许是gin,也许是bourbon,也许是志保,也许是boss,还有一个迟迟不现身的男人,赤井秀一。
雨让氧气更纯净了,让泥土更芬芳,让花香更清逸。心里的花园同样需要这样一场雨,就像成长也需要代价一样,活着,就是不断打败昨天的自己。
泠从安逸的睡眠中醒来,下雨时的空气总是特别清新,因为这样,她睡了十分满足的一觉。
从枕边摸出手机,快捷通知栏里便跳出几十个未接电话,看着屏幕上的日期,才发现她已经两个星期没碰过电话了。电话不是重要的东西,除了组织里的人,再没有谁会找她,也没有谁再需要她。所以丢掉电话,就等于丢掉全世界。
慵懒的秋日早晨,泠先冲了一个澡,然后喝一杯甜甜的baileys,配上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面包。一个人的生活挺好,因为自由是她最看重的东西,她宁愿一个人躲在躯壳里,也不想再为谁操碎心。
已经好久没现身了,就算boss总是纵容她,这次的消失也还是久了一点,还是乖乖回到boss身边去吧,不要太执着于无法改变的事了。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这句话似乎成了口头禅,当又有了不得不做的事情的时候,这句话也成为了说服自己最有效的理由。
泠走出公寓大楼才发现,今天竟然晴得那么明朗,昨晚那场雨就像是幻觉,马路上,花园里,已经完成找不到它来过的踪迹。阳光温暖却刺眼,她戴上太阳眼镜,坐上白色宾利疾驰而去。
“baileys大人。”
黑衣人依旧对她充满敬畏,她也依旧高傲,对路过的每一只乌鸦都不予理睬,直到进了电梯,她才取下太阳眼镜。
电梯直接把她带到32楼,那里是boss的办公室,最想她的人一定是boss,正好,她也该向boss请罪了。半个月的出走对组织里的任何一个成员来说,都是死罪,boss唯独对她手下留情,是为了什么她心里清楚。
“舅舅。”泠很久没叫过这个称呼,尽管有些生疏,可她一流的演技盖过了所有她对这个称呼的厌恶。
“baileys,原来,你还记得我这个舅舅啊。”boss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舅舅给予我的一切,我怎么能忘呢?我只是心情不好,想给自己放个假。”泠不紧不慢的回答。
“看来你真的是长大了,越来越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了,你自以为与我有着深厚的感情,我就真的不会对你下手吗?”boss充满威慑的口气和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看来这一次,他真的忍够了。
“boss想对我下手,随时都可以,但是我消失的这段时间,你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不就证明,我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在你眼里了吗?”泠知道boss对她一心想保住志保的行为产生了怀疑,既然怀疑,监视就是必不可少的。
“哼,我的baileys果然聪明,不只是这样,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是因为,我依然相信你会再乖乖的回来,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你还有别的归宿吗?”boss虽然相信她不会远走,但他是还是放不下怀疑,以他对泠的了解,他几乎可以肯定她已经不再透明了。
“是啊,我的处境舅舅比我更清楚,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自始至终,我都是你的人。”泠毫不避讳boss的眼神,看着那双与自己相同的棕色瞳孔,就像在看另一个邪恶的自己。
“好了,baileys,你不需要表忠心,记住你的本分,以后最好别再让我重复今天的话。”boss表面上像往常一样的包容她,可他的心里又有了新的算盘,为了大局,他必须亲手剥开泠的心看看。
“嗯,我知道了,舅舅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离开了。”泠微微弯腰以示礼貌,便匆匆离开房间。
她又来到顶楼的天台,仔细思考着boss说的每一句话。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吗?可是从话语表情里看起来,又像是没有,他真的能如此纵容她这样的行为吗?还是欲擒故纵,正策划着新的陷阱。泠不得而知,也猜不透boss这次的反应,看来她得小心了,一点点不符合平常的现象,都是危险的预兆。
“baileys。”一个年轻的声音飘来。
“bourbon。”泠回头看到一个瘦高阳光的青年。
“听说你回来了,先来看看你。”bourbon走进她,他的眼神还是一贯的纯净。
“boss叫你来的吗?”泠扭过头摆弄着围墙边生锈的铁钉,她猜测着bourbon的来意,打起十二分的谨慎与他周旋。
“boss的确是叫我带话给你,但是现在我纯粹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bourbon的话语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短短的几个字,根本无迹可寻。
“那么谢谢了,我很好。”泠回敬一个微笑。
“这没什么。”bourbon笑得灿烂。
“boss要你跟我说什么?”泠放下铁钉,眺望着几公里以外的东京铁塔。
“也没什么,这已经是你消失以前的事了,你刚刚才见过他吧,既然这样,这句话就算是过期了。”bourbon回过头随意的笑了笑。
“这样啊。”泠不想猜测bourbon的回答是否是乱编,这个男人的笑容,有时候比gin的眼神更危险。
“别在意这个了,话说,这两个星期你到底去了哪里,连gin都开始魂不守舍的找你,sherry更是急到要和gin吵起来了。”bourbon开始进入正题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消失,如果boss真的想找我,又怎么会找不到,至于gin,他要怎样都不关我的事,只是sherry,你们没有为难她吧?”听到志保的消息,泠皱起了眉。
“我们怎么会为难她呢?毕竟组织的发展,很大一部分都要仰仗她的研究呢,只是她还是很在意你的,听说你联系不上,生怕你出意外。”bourbon宽慰着她。
“她失去了唯一的姐姐,于是就把那种情感转移到我身上了吧。”泠说了这么一句,以此来掩饰她对志保超出领域外的关心。
“要她继续研究那些毒药,真是为难她了,cider说她现在每天不休不眠的泡在实验室做研究,你还是去看看她吧。”bourbon也望着远处的建筑,他这句话透露出的一丝同情被泠察觉到了。
“嗯,我会的。”泠看着bourbon的侧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在此刻泠开始注意到bourbon这个看似简单的男人,这个男人纯净的笑脸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太阳越来越耀眼,光的夺目打扰了风的宁静,吹风的心情没有了,他们便回到了黑暗之中,开始新的任务。
bourbon说志保每天不休不眠的泡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她是在用这种方法反抗吗?还是用繁杂的实验给自己洗脑,真的只能这样吗,在想到更好的办法前,还是只能麻痹自己吗?
实验室里,cider在桌子旁整理着堆得如山高的实验报告,看到泠的到来,她显得很高兴。
“baileys,好久不见啊,你最近还好吗?”她热情的招呼。
“嗯,我很好啊,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泠微笑着回应她。
“那就好。先坐吧,sherry还在忙,等会儿我去叫她。”cider拿了罐咖啡递给泠。
“谢谢。sherry她还好吧?”泠朝着房间门上的玻璃里看到了志保的背影,她很担心,担心她会撑不下去。
“她整天无精打采的,话比以前更少了,再加上最近监视的人又多了起来,她根本无法停止手上的实验。于是,她干脆埋头于实验,不断寻找新的突破口,这样的话才能迫使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cider描述着志保的状态。
“傀儡试剂的研究不是已经告一段落了吗?”泠想这个试剂志保已经做了两年了,以她的效率,这种药物应该早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因为sherry发现,在傀儡试剂的成分里有一种很特殊的物质,它极不稳定,太容易因为受体的个体差异而产生不同的效果,未来避免出现难以控制的情况,她正在想办法改进。”cider回答。
“这种物质如果进入体内,会怎么样?”泠很好奇。
“大多数情况下,会出现昏迷不醒,甚至变成植物人,但这种情况对我们的审讯是很不利的,所以为确保他们在药物催化下变成真正的傀儡,还需要更多的精确性。”cider回答。
“是这样啊。”泠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刺痛感正顺着全身的血液蔓延,这种罪恶的药根本不应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