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托孤 - 穿回毁容父亲的校草时光 - 废废废名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23章托孤

中年男人着装怪异,披着厚重拖地的披肩,长乱发几乎遮住他半张脸,棱骨分明。明明看上去人到中年,却没有中年人的憔悴,有一点丧乱,有一点落魄,气质威严。

他单手托抱着一个莫约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很乖巧、怕生,把头埋在父亲肩膀里。

尺言愣愣:“……爸。”

一旁的小姨也霎时停滞:“家主,你,您怎么来了。”

男人把怀中的小儿子放下来,小儿子在身旁扭捏两下,立马奔到自己的哥哥怀中。

尺言震惊看着突然出现的父亲,不知所言,整个人都是僵硬无比,手足无措。

高大怪异的男人用藏在头发下的眼睛扫视一下这个房间,不做评价,目光回到尺言身上,说道:“出来一下。”

尺言手脚僵硬地站起,灵魂还没反应,小姨从震惊中回神,站起来,轻喊赖在尺言怀中的弟弟:“来,过来小姨这。”

弟弟蹭过去,尺言回过神,起身跟着往外走。迟雪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神情呆滞。两人刚离去,校长匆匆赶来,一只手扶着门,气喘吁吁往外面看一眼又往里面看一眼。

女方家长指着外面,喉咙吐出磕磕绊绊的音节,懵然地想讨公道,校长立马比出“嘘”,千万要安静,别乱说话。

小姨抱住怀中的小侄儿,把下颔靠在他额头上,闭眼深深呼吸。

尺言看着久违的父亲身影,一切不似真实,宛若幻影。父亲走到走廊铁栏边上,面对开阔的景色,靠在上面往远处看。

尺言加快步子跟上去,尺轴出声:“过来。”

他也靠在栏杆上,很别扭。

尺言与父亲很少像这般近距离接触。父亲的残暴成性众人皆知,可在尺言印象里,他更多是站在那,什么也不做,自带寂静威严。

父亲并不提他在学校里惹下的事,尺言猜父亲定然知道,却不是为此而来。父亲的情感生活更为紊乱,没有资格教育孩子。

空气酝酿着缄默的气息,父子两人并肩,却没话语可说。尺言紧张地听到风吹,拂过耳朵,余光看到父亲的发丝飘起,又垂落。

这位传奇一生的掌权者,沉闷地呼吸着,像暮暮老矣的狮子,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这般姿态。

“长高了。”父亲静默。

从小到大,尺言与父亲的肢体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多数是孩童时期的他从走廊跑过,不小心碰到父亲侧身,僵硬地躲开。那是儿童天生的害怕,冒犯陌生人的惶恐。

尺言感受到父亲的目光,那双沉闷的眼睛,正在寂静地望着自己,看着他那内敛成性的二儿子,所谓的最不起眼,最低调的透明人。他曾以为自己足够懦弱,没人会注意到他。

父亲什么都清楚,从小时候,他低着头,目光落在他头顶上那刻时,父亲都看得一清二楚。

父亲要将遗孤托给他。

大儿子在父亲过分的溺爱下,会远离家族里摇摇欲坠的明争暗斗。老三不中用,不是料子,而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小儿子,还未到时候。父亲把目光锁在尺言身上,安静的性情,优柔寡断的性格,是很好的辅助者。

父亲放任他的优柔寡断,为的就是像今日这般,能有一个完美的顶梁人,可以牺牲,珍视家人,有能力撑住这即将化为断壁残垣的尺家,甘愿成为成就背后的垫脚石。

从今往后,将弟弟扶上位,是他余生的职责。

尺言感受到风压在自己肩头上,愈发愈沉重,他一直低头往下看,不抬头。

父亲吸入的新鲜的空气,到了肺部,染上腐烂的气息。那是将死之人才会有的朽木之气,代表着光鲜之下的行将就木。

尺言想象阴影之下的浑浊,可没办法做到,他们站着,什么都不说。

父子俩没有接触,没有交谈,累赘沉重的感觉攀爬上他脊髓,尺言知道,父亲的目光永远在自己头顶上。

他们没有对视过,以前没有,今后也不会再有机会。

所有的静默凝结在空气中,压在肩头,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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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守在门口,望着远处。

这个学校股东的突然到来,校长深感惶恐。

前几日市长才向他询问过尺家主的身体情况,这个人的一呼一吸都关系着本市权力的变动。

他回回头,看到屋内的纸原家二女儿,点点头,问好。小姨也相应点了点头。

校长叹一句:“看上去情况还没那么糟。”

小姨捻着烟:“老东西。”

校长觉得这话语冒犯,可无奈于她是尺言的亲小姨,带着一层关系。这些年头来,纸原二女儿对尺家主口出的诳语也不少,谁叫折了个姐姐在他家手上。

当年纸原将大女儿嫁给尺家主时,想的是稳固家族势力,谁能料到居然演变成今日的六亲不认,反目成仇。

门应声而开,里面的人纷纷看过去,尺言低着头进入,并没有说什么。

他绕到窗户前顺手拉上窗帘,从小姨那接过弟弟,抱起来。

弟弟扭捏地捂着眼睛,尺言细心地伸手帮他遮挡光亮。迟雪看见他的温柔是从内而外的,从家庭到朋友的,未曾改变。

小姨问:“找你说什么了。”

尺言避开小姨直视的目光,只是答:“没什么。”

他分明背负着秘密,却从不轻易向人外露。校长长吁一口气,回头看到远处的尺家主,赶忙上前赶过去。

尺言顺手关上门,和弟弟一起坐到那曾经是审判椅的椅子上,非常亲密。

弟弟出现后,他的心就散了,无暇处理自己的事。他拨开弟弟揉眼睛的小手,轻声道:“别揉。”

弟弟依赖在他肩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在耳边问微声问:“爸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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