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112章
第112章第112章
祁干抓着她后颈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他垂着眼,一字一句道:“有何不可。”
这句话让孟怀瑜嘴角的笑意淡却,她盯着男人眼里的红血丝久久,然后把攥在手里的半块虎符放到他面前。
“这是先帝赠予宸王的半块虎符。”她敛着神情,“等京州的局势稳定下来,我会回来。”
祁干蹙眉,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你发……”
“若将来违背,天打雷劈,死无……唔。”孟怀瑜的毒誓还未说完,微张的唇就被祁干按住,他轻笑了下,透着若有似无的苦涩。
“以往想让你发毒誓,你总的不愿意,现在倒是说得畅快。”他声音低低的,“原来你这么恨我。”
孟怀瑜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尤为不解地看着他:“心知肚明的东西,非要摆到明面上岂不难堪。”
祁干眼睫微颤,松开抓着她后颈的手,取走半块虎符:“你走吧。”
孟怀瑜狐疑地看了他半晌,后退半步,见他并无反悔之意,转身往车厢的方向走。
路过被官兵控制的胥黛身边时,平静道:“走。”
胥黛眼睛一亮,手背抚开拦在面前的刀,小跑到她身边像尽职敬业的丫鬟将她扶上车板,一边不忘唤褚祈一驾马。
与大量禁卫军等候在外围的齐大人满腹疑团地望着本该被押入大牢的几人浩浩荡荡地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而太子殿下身边的太监特意小跑到城门口与官兵沟通放他们离开京州城。
他想不明白,侧头问去府衙查登记的官兵:“殿下方才是不是说押入大牢?”
官兵点头:“说了。”
齐大人:“那怎的出城了?”
官兵想了又想,小心翼翼道:“许是大牢建在城外?”
马车驶离城门时,孟怀瑜忽然撩开车帘往后望了一眼。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距离太过遥远,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依稀感觉一股被全世界抛弃的落寞,正快速蔓延笼罩。
“舍不得?”
孟怀瑜眼睫颤动,她放下帘子,声音冰凉:“你想多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还没展开就已结束,唯有聚堆在一起的百姓意兴盎然的猜测讨论,似看了一场盛大的戏。
城内的搜捕还在继续,甚至因迟迟找不到人,闹得声势浩大,朝堂每日都是抓捕凶手的言论,奏折一封接着一封。
马车相安无事地走了八天抵达冀州城门。
横行的瘟疫使冀州城只进不出,守城的官兵寥寥无几,最中间的大门用厚重的圆柱封住,只留侧边仅能通行一人的小道。
马车无法入城,几人只能下车步行。
“孟姐姐小心些。”褚祈一扶着孟怀瑜跳下车板,他指着面前的小通,“只能从这边进,且进去后便不能出。”
他犹豫着问:“当真要进冀州城吗。”
孟怀瑜擡头仰望高耸的城墙,目光所及的位置刻着冀州两个大字,她其实不能理解小姑娘为何一定要来冀州。
冀州的瘟疫虽然严重,但据说已经得到控制,治愈的药也已研发,来此仿佛只是为了见谢承安一面。
小姑娘好像……对谢承安有着别样的感情,但她说不好这种别样的感情是不是喜欢。
她提起及地的裙摆,嗓音轻轻柔柔:“嗯,走吧。”
随行的鹿岛杀手带着马车原路返回,进入冀州城的只有他们三人。
街道上空无一人,侧边有空置的摊位,前几日落的雪未清扫,覆盖着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鞋底踩上去会发出吱嘎的破碎声。
触目皆是冷清,宛如空城。
“原以为冀州城内乱作一团,没想到不止不乱,连鬼影子都不曾有一个。”
孟怀瑜扫视着面前的景象,平淡道:“瘟疫最怕便是淆乱,以及大批人聚集,他们不出门反而能隔绝瘟疫传播。”
胥黛瞥了她一眼,将滑落的包袱提到肩上:“用不着你来说。”
虽说在车厢里单独相处了整整八日,但两人因动过手的缘故,始终无法和平相处,说不了几句就要呛声。
有时是孟怀瑜被呛住,有时是胥黛,还有小部分时间则是孟萝时。
知道谢期如今住所的只有褚祈一,但冀州他第一次来,以至于他背着大包小包带着两人在居民区绕了两圈都没找到谢府在哪里。
孟怀瑜走的小腿发酸,她看着晕头转向的小少年,忽然想起另一个同样晕头转向的小姑娘,试探道:“你也不分东南西北?”
褚祈一愣住,他迅速反驳:“不可能。”他挠着后脑勺望了眼周围的建筑,颇为不好意思,“只不过陌生的地方,我总感觉长得都十分相像。”
孟怀瑜:“…………”
胥黛一把扯过他翻来覆去查看的地图:“不认路你拿什么地图。”
她扫了两眼,又比对了下目前所在的位置,冷声道:“走这边。”
一炷香后,几人站在冀州城内有名的商贾谢家门口,确定府匾上的谢字是谢期的谢后,才叩响了大门的门环。
然而迟迟没人开门。
胥黛拧眉盯着门口石狮子上的灰尘,心下一阵不安:“冀州如今安静的诡异,大人该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