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102章
第102章第102章
孟萝时下意识地去回忆零碎的梦境,但那些记忆缥缈又虚幻,伸出手也抓不住,她唯一记清楚的只有最后一幕。
大雪纷飞内的斩首。
“这样是不是说明,说明终点有可能会改变。”孟萝时期待地看向谢期,深褐色的瞳被薄薄的水雾覆盖,灯光宛若星火,在银河里悠悠荡荡,随着眨眼汇聚成月亮。
谢期沉默地回视着她,久久没说话。
孟萝时主动握住他的手,指腹按在手背上微微用力,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高兴:“抱走怀瑜脑袋的人是谢承安,对吧,我看见他的手上有溃烂过又愈合的伤痕。”
“但谢承安没有感染瘟疫,解药也在研发了……”
“萝时。”谢期忽然开口道,“谢承安回冀州的第二天,起了高烧,两天后小臂开始溃烂,我离开前已经蔓延到手背了。”
“啪嗒”杯子撞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温热的水尽数被地毯吸收,只有少数落在两人的裤腿上。
谢期弯腰把杯子捡起来放在茶几上,看着仿若化成石像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罩住她的发顶,温柔地揉了两下。
“杀了皇后吧,你帮孟怀瑜,我帮你。”
烛光一盏盏点亮,少女的身影映照在墙上被无限拉长,随着微风摇曳,像极了话本里会夜半来杀人的精怪。
亮光刺眼,惊醒了床上本该沉睡的人,她先是揉了揉眼睛,困惑地望向距离最近的烛火。
“你醒了。”
忽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她惊叫出声,惊恐地扫视着狭小的厢房:“谁,谁在说话。”
孟怀瑜撩开床幔,走到她面前,面上是温柔的笑意:“吓到你了?”
她低头吹灭手里的蜡烛,将它放到侧边的矮桌,然后在田语兰惊魂未定和狐疑的目光中,挽起床幔固定,全程轻手轻脚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田语兰悄悄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感受到疼痛才不得不相信,她不是在做梦。
“你来做什么。”
孟怀瑜坐到床沿边上:“来瞧瞧你,睡得好不好。”
田语兰防备地后挪,就差把滚出去三个大字写在脸上:“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一没权二没势,帮不了你什么。”
孟怀瑜目睹着她莫名其妙的恐惧,微微歪了下头,不解道:“你在说什么。”
田语兰哽了下,自顾自地说:“整个皇宫谁不知你是太子的心尖宠,你一句话想要谁的命,太子殿下就会帮你取来,我不过是内坊的小小舞姬,与你无冤无仇……”
她越说越快,身子甚至轻微地打着摆子。
说到最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以一种祈求的语气道:“你放过我吧,我会主动出宫的,绝对不会碍你的事。”
孟怀瑜:“…………”
她沉默了片刻,随即站起来走到门口,仔仔细细地看了遍门口贴着的房号和名字,确定田语兰三个字没错后,走回床边。
俯视着缩成一团的人:“祁干来内坊大开杀戒了?”
祁干两个字出口后,田语兰抖得更厉害了,就差把耳朵堵起来。
她像是应激了般,喃喃自语道:“跟我没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你被推时我都不在内坊。”
前言不搭后语的内容,听得孟怀瑜一头雾水,她皱起眉抓住田语兰的手腕,强行将她拖起来,对上那双慌乱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你最开始说帮我,我什么时候让你帮过我。”
中秋宫宴结束,内坊的所有舞姬她都没有再见过,更别说单独找田语兰让她帮忙这种诡异的举动。
田语兰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更恐惧了:“姑姑说你身体不好,后续的舞跳不了,让我顶替你的位置帮你。”
“是姑姑说的,不是我要顶替你的主舞位置,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孟怀瑜缓缓松手,任由田语兰滑落回床铺,有那么一瞬,她竟然读懂了田语兰眼里害怕的来源,练舞时好像的确有一个舞姬推了她,叫什么来着。
报复完后,她就忘了那名舞姬的名字,只记得膝盖很疼,跳舞时会痛到小腿颤抖。
“她死了?”孟怀瑜弯腰,看着藏到被子里的人。
田语兰猛地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孟怀瑜脸上的笑意消失,弯起的眼眸内是刺骨的冷漠,她转身扫视了一圈偏小的房间,内坊的舞姬同外坊不同。
因面积过小,舞姬们只能挤在一起,两至三个人分一间屋子居住。
她翻窗进来时,还暗想田语兰竟然单独住一屋,现在想来,怕不是祁干失控的时候跑来内坊大开杀戒,死了不少舞姬,才会空出其他床位。
杀人就算了,偏偏还用她的名义。
她拖了张凳子到床边,坐在凳子上看着床上缩在一起的一团:“我今日来找你的确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田语兰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丝缝隙不留。
孟怀瑜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封口的位置已经被撕开,她把信纸展开在空气中甩了甩,一股淡淡的花香蔓延开。
“展信安,昨夜我在梦里瞧见了你,山花烂漫,有……”
她念了个开头,缩在一起的一团猛地跳起,带着被子从床上扑下来:“这是我给薛才人的信,为什么会在你这里,还给我。”
孟怀瑜站到侧边避开,看着她撞在凳子上摔倒,弯起唇角道:“我从地上拿到的,你猜我从哪里的地上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