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第88章
第088章第88章
宸王拖着椅子到床的斜侧面坐下,脚挂在玉狮子空缺的嘴巴上,从容不迫道:“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什么?”
宸王斜睨着他:“怀着假孩子非要嫁给本王当侧妃的理由。”
祁干沉默了下:“不清楚。”
空气安静极了,宸王指尖缓慢地敲打着大腿,透着些微绿的眸子晦暗不清:“给不出理由,就别怪本王,抗旨拒婚。”
“本王府内的确姬妾成群,这些年底细混乱的也一道入了后院,但不代表本王真的来者不拒。”
祁干敛着眉目,长似鸦羽的眼睫半垂,他在暗地一直调查着这位最小的皇叔,却始终查不明白,真假线索混在一起。
以至于他调查了整整两年,调查出了和孟怀瑜如今的双重性格十分相似的结果。
强烈割裂感,让他看不清宸王的真面目,也分不清现下展现出的和善到底是真还是陷阱。
他不疾不徐道:“怀瑜患有失魂症,早已不是秘密,那日宫宴是她身上所在的另一个性格同父皇提出的指婚。”
宸王脑海内浮现出宫宴那晚的孟怀瑜,敲打的指尖停住,漫不经心道:“你也说了,那是她衍生出的另一个性子,发生什么事情才能让好好的人生出截然不同的性格。”
“说到底,不管哪个性格,都是她孟怀瑜。”
祁干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从始至终都认为那个不是孟怀瑜。
无法言说的直觉让他甚至连身体也出现了排斥反应。
宸王瞧着他凝重的神情,轻嘲了声,幽幽然道,“方才小姑娘可是说要嫁给你的。”
“太子妃二婚,本王从未听过先例。”他故意拖着调子“哦”了声,“本王忘了,半年后,你要迎娶黛丝提公主。”
祁干没应声,屋里安静得很,宸王嘲讽失败,突感没趣,摆了摆手:“罢了,聘礼本王隔日会差人送来教坊,届时跟随一道回宸王府,左右教坊也当不了娘家。”
他说着就要站起身,哪知祁干忽然道:“你应该知道,祁国暗处纷乱涌动,早已争得头破血流,东漠或许等不了那么久。”
宸王动作一顿,重新坐回椅子里,眉梢微挑:“与本王何干。”
祁干指骨收紧,体内不受控制的躁动涌上心头,他为了克制,极力压抑情绪,以至于出口的话语似牙缝里挤出。
“事到如今,皇叔还要继续藏下去?”
宸王笑了:“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想试探本王,这个储君你果真是当得轻松,你父皇可不会像你这般耐不住性子。”
“他当年……”他的话戛然而止。
祁干等了半晌,却见他盯着某个方向,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狐疑地顺着视线一道望过去,一只血淋淋的手赫然举在半空,尚未凝固的血液顺着手腕滑落至小臂。
少女独有的软糯,在耳畔响起:“麻烦可以先救救我,再回忆往昔吗。”
孟萝时意识重聚,还未彻底清醒,喋喋不休的争吵便涌入耳内,等她好不容易从跨越两个时空的恍惚中缓过来。
发现下身黏糊得厉害,像是躺在泥潭里,双腿都陷在潮湿黏腻的泥水里。
伸手一摸,满手血。
她用仅剩的还未崩塌的理智,冥思良久,没想明白现在究竟是个什么鬼情况。
来月事能来到流血成河到这种程度吗?
空气几乎凝为实质,似巨大的玻璃罩将人隔绝,三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出声。
孟萝时看了看自己举起来的手,又看了看沉默的两个人,一时间觉得自己更像小丑了。
她把被子掀开,腥臭的血味铺天盖地地蔓延,不由分说地钻进鼻息。
宸王撇开脑袋用袖子掩住鼻子,祁干也不声不响地后退了一步。
孟萝时:“呕……”
她干呕了一会儿,气息虚弱地仰头望着祁干,悲切地质问:“你不爱我了吗祁干,为什么要后退,你知不知道,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祁干眉心突突跳,空气中的血腥味像在炎热的夏季放了两日般,变质发臭,臭得大脑偶尔会出现眩晕。
他一言难尽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血。”
祁干认定恪守礼规的怀瑜做不出这种事情,便下意识将出格的荒唐事都压在另一个性格上。
孟萝时莫名其妙被扣一顶大锅:“我弄的?大哥,我才刚睡醒,你双标的也太夸张了吧。”
祁干猛地看向宸王,眼里带着询问。
宸王轻咳了声:“皇侄,的确是你有失偏颇。”
孟萝时从床上挣扎着起身,将鲜血淋漓的手在被子上擦了擦,然后探进里衣去摸小衣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半张纸都没有。
入冬后,教坊的演出减少一半,新舞也一直没有排,舞姬们悠闲又无聊,孟怀瑜也不例外。
因而这段时间,孟萝时每次来古代,不是吃就是睡,睡着睡着就会被闹钟吵醒,继而返回另一个世界上班。
她这时才发现怀瑜其实很久没有写纸条,告之近况了。
“谁能解释一下,发生什么了。”
宸王微眯起眼,审视着床上仿若从地狱里爬起来的少女,脑中是先前祁干所说的失魂症,狐疑道:“你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