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第85章 - 教坊打工的求生指南 - 就你没奇遇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085章第85章

第085章第85章

刑部联合大理寺查了近乎一个月关副将的死因,最终确认为食物相克中毒,不存在凶手。

与此同时,宗辉皇帝在中秋晚宴应承的指婚圣旨也在今日一早昭告天下。

一道是祁国与东漠休战结百年之好,作为联姻交换,祁国的皇子入赘东漠,而东漠的黛丝提公主则入住东宫,为太子妃。

于半年后举行册封仪式,届时大赦天下,税收减半。

消息一出,举国欢庆,百姓其实不在乎谁跟谁成亲,谁又过寿辰了,他们只在意一件事,税收减半,即使有效期只有三年,也是件值得称赞和高兴的事情。

此时的教坊静默无声,唯有大厅中央的造景水池水流潺潺,空气似乎凝滞了很久,满大厅的人,呼吸轻微而收敛。

“孟姑娘,接旨吧。”太监将圣旨合拢,走到跪在最前头的孟怀瑜面前,微微弯腰,笑眯眯道,“咱家恭喜孟姑娘脱离教坊。”

孟怀瑜沉默了片刻,低头双手举过头顶,平静道:“民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她还以为中秋宫宴的指婚在帝后眼里是儿戏,这道圣旨将会永远被压着。

太监没有将圣旨交到她的手中,尖利的嗓音再次响起:“欸,不急,还有一件事陛下叮嘱咱家需得在接旨前办妥。”

他朝提着食盒的小太监招了招手:“过来。”

孟怀瑜低垂的脑袋稍稍擡起,瞥了眼太监手里的圣旨,大厅以她为首跪满了人,舞姬嬷嬷还有小厮,战战兢兢又捺不住好奇小声地交谈。

大厅外是手拿刀枪的官兵,里外层外三层,像是生怕放跑一只蚊子。

阵势浩荡的不像来宣读圣旨,更像是来攻打教坊的。

“前几日,德安侯去陛下面前闹了一通,孟姑娘可知晓。”太监忽然道。

孟怀瑜乖巧地跪在地上:“民女不知。”

她说着将腰间的钱袋解开,借着宽大的袖子递给前面的太监,擡起的小脸上是无措和茫然:“怀瑜愚钝,请公公指点一二。”

太监不着痕迹地将钱袋收入囊内,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宛若沟渠,他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说起来,孟姑娘也算是被侯爷牵连其中。”

“约是三四日前,德安侯入宫面圣,谁知他二话不说便跪在地上,嚷嚷着此生非孟姑娘不娶,即使被削去爵位,也要娶您回府,擡为平妻。”

太监看着孟怀瑜毫无变化的神情,试探着道:“您说,这不是闹着玩呢,京州谁不知德安侯和侯夫人伉俪情深,情比金坚。”

空气静默了一瞬,孟怀瑜眼睫半垂,语气平静地阐述事实:“怀瑜往后是宸王府的侧妃。”

太监后续的话被堵死,他张开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又闭上,半晌后,将敲打的话尽数咽回肚子里。

“经由德安侯一闹,陛下知晓了姑娘与太子殿下珠胎暗结之事,皇室血脉不容混淆……”

他说着打开食盒盖子,取出熬好的中药,规劝道:“您毕竟要去宸王府了,这药是咱家帮您,还是您自个儿来。”

食盒掀开的瞬间,中药的苦涩迅速在空中蔓延,孟怀瑜即使不问也明白这碗药代表着什么。

她一介舞姬又冠着孟姓,皇帝不会允许这个莫须有的孩子出生,成为争储的一枚棋子。

原来他在害怕啊,身为皇帝他竟然也会害怕。

孟怀瑜忍不住笑了出来,眸内隐隐有雾气浮现,她伸手接住堕胎药,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她在荡漾的药里看到了模糊的自己。

“孟姑娘,孩子将来还会有的……”太监还想再劝劝,却见眼眶通红的少女,默不作声地将药一饮而尽。

苦得眉头皱起,也一滴不剩地喝完了。

“公公,喝干净了。”孟怀瑜将碗递还给太监,目光转向他手里的圣旨,“现在可以把圣旨给我了吗?”

在太监的印象中,娘娘们总会哭喊着要见陛下一面,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争取一条活路,这种场景他见得太多,安慰的话也不胜其烦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头一回碰见二话不说直接喝完,连碗底都不剩的人,他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晚些咱家会请太医为姑娘诊脉,这圣旨您先收好。”

孟怀瑜双手接过圣旨,展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和宣读的一字不差,右下角盖了章。

她唇角弯起一抹笑,朝着太监颔首道:“多谢公公,怀瑜身子不适,先回房了。”

药不会立即生效,太监权当她想避开人群独自落下这个尚未成形的胎儿,体贴地扶着她站起来。

绕过还跪着的一众人,搀扶到楼梯口,低声道:“姑娘好生歇息,嫁妆一事娘娘会帮姑娘准备齐全,不必忧心。”

孟怀瑜低眉顺眼地点点头:“劳烦娘娘费心,等入了王府,怀瑜定亲自进宫跪谢娘娘大恩。”

太监露出笑意:“小心台阶。”

孟怀瑜擡脚迈上第一层阶梯后,回头看了眼还跪在大厅里的人,他们的眼睛大多都汇聚在她身上,袒露出的担忧,好奇,幸灾乐祸……像是一把利刃将她从头到脚的贯穿。

她好像又回到了初来教坊,被逼着第一次踏上舞台的时候。

宛如菜市场的猪肉赤/裸裸地摊开,摆放在台子上,供人挑选,然后变成明码标价的物件和谈资。

她想象了下失去孩子的母亲应该是何种状态。

跪在人群里的黎巧拉着身侧的福来悄声道:“厨房今早熬了只老母鸡,等宫里的人走了,你盛一碗端去三楼。”

福来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楼梯上纤弱的少女,一只手捂着小腹,一只手撑着扶栏走得分外艰难,好似只要他眨一下眼,少女就会像断翅的蝴蝶,从其间垂落。

黎巧见他没反应,手肘捅了一下他的腰侧:“听到没有。”

福来轻嘶了声,忙应道:“听见了听见了。”

孟怀瑜一丝不茍地扮演着失去孩子后脆弱不堪的母亲,一步步走回了三楼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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