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第80章
第080章第80章
“…………”谢期摘下眼镜,缓慢地揉着眉心,无奈道:“提前喊你来诊室就是想跟你坦白这件事。”
他伸手拿过画册,目光停留在圆台中央起舞的少女身上:“舞跳得很好。”
空调的凉气化为实质般攀上孟萝时的小臂,她搓了搓竖起来的汗毛,一言难尽道:“谢承安知道他眼睛瞎了这件事吗。”
“谢期。”男人擡眸,道,“他姓谢名期,字承安。”
“同名同姓?”
“嗯。”谢期点头道,“往后别再喊他的字,如果被太子听见,可能会发疯。”
孟萝时愣了下,想起孟怀瑜留给她的纸条,不解道:“可怀瑜说这是谢承……谢期……谢大人亲口告知。”
“而且祁干为什么会发疯,他凭啥发疯。”
谢期戴上眼镜,后退一步到诊室内:“出来说吧。”
探知欲冲散了孟萝时得知真相后的气愤,想要冲进古代世界质问谢承安的想法也烟消云散,她忙不叠地从单人床下来。
抱着自己的小包乖巧地坐到桌子对面,看着谢期从口袋里掏出挂号单,放进一侧的小盒子,像第一次那般询问她的名字。
得到应答后,又继续问:“最近还经常做梦吗?”
孟萝时人傻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期噼里啪啦打字的手顿住,掩饰性地摸了下鼻尖:“习惯了。”
“谢承安这三个字是我告诉的孟怀瑜。”他背靠着椅子,面上的谨严渐重,“古代世界的规矩你应该很清楚,唤字,会显得更亲切和亲昵。”
“依太子对孟怀瑜的占有欲来看,他最多容忍一次两次,次数多了难免不会发疯。”
孟萝想起昨夜伪装原主失败,还被祁干哄得一愣一愣,像个小丑般套话的场景,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他是有点大病在身上。”
话落,她认真地看着谢期:“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怀瑜的是字而不是名。”
谢期有些心虚地撇开眼神,挪动着鼠标假装自己很忙,道:“谢承安想听孟怀瑜这般唤他。”
“我与他又刚巧同名同姓,怕你多想,便先一步告知了孟怀瑜。”
孟萝时手扶着桌面,微微前倾:“这么说来,我是小丑呗。”
谢期眼睫低垂,避开了她的凝视:“你第一次来医院就诊后,当晚我便同谢承安商量,想将实情告诉你。”
“古代局势复杂,谢承安不想将孟怀瑜卷进来,我也同样不想让你陷进这场争斗,所以跟他达成了共识。”
“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
孟萝时拧眉盯了他一会儿:“你单方面认为这是正确的?这么片面?”
“嗯。”谢期这次没再避开,他擡眸直言不讳道,“你了解孟怀瑜吗?”
孟萝时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说不上来,她很多想法和行为我不太能理解,但她是我看着长大的,要说了解,就连她爹娘都不一定能比得上我。”
谢期看了眼墙面上的挂钟,眸色暗了少许,一字一句道:“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关副将死了,死在教坊侧边的巷子里。”
孟萝时收起面上的笑意,手指不由自主抓紧了腿上的包:“那条巷子没有灯火,又偏僻狭窄,这几年来陆陆续续死过不少人……”
她说得很慢,似乎在思虑接下去的话,全然没注意到谢期渐凉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晚上死的。”谢期面无表情道,“我刚才没说他具体的死亡时间。”
诊室的气温瞬息降至冰点。
孟萝时也意识到自己在过于紧张中忽略了其他细节,甚至下意识地找理由想为孟怀瑜脱罪,即使凶手还未有所定论。
“我猜的。”她勉力弯起唇,故作轻松道,“教坊周围的小巷子屈指可数,你也说了在侧边,白天百姓来来往往,光天化日想杀一个人不容易。”
谢期手搭在桌面,看着面前不敢擡头的孟萝时,轻叹了一口气:“他中毒了。”
“皇帝下令要求彻查,刑部的人带走尸体后,我原想找孟怀瑜试探瞧一眼她在做什么,却看到……”他顿了下,转而道,“她已经睡下了。”
孟萝时心下暗暗松气,揪着包的力道也轻了少许:“可能是各方势力争斗,有人派了杀手也说不准,毕竟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京州城内暗潮涌动,谁也说不好,背后的行凶者。”
谢期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坐直身体手再次握住鼠标,没一会儿打印机便传来了声响。
连同男人清冷的话语:“你没来医院前,我单觉得孟怀瑜的行径很奇怪,从未怀疑过她体内有另一个人的灵魂,现在再回忆,才发现原来明显地判若两人。”
“人在面对未知事物时会潜意识地将其合理化,我当时宁愿多请几个大夫给你看诊,都没将这事往怪力乱神的方向想一分一毫。”
他说着拿过打印机吐出来的纸张,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孟萝时。
“你的想法会随着情绪展现在脸上,藏不住一点。”
孟萝时愣愣地看着那张被递过来的病历单,大脑cpu过载,茫然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报个表演进修班?”
谢期:“…………”
“不对啊。”孟萝时终于反应过来,“你不应该跟我解释画册的内容吗?!”
话题终究还是绕了回来,谢期干咳了两声:“抱歉,起初是值班的时候,闲着无聊打发时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越画越多。”
他轻擡了下镜框,嗓音变轻:“我会全部碎掉,你放心。”
孟萝时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犹豫半晌道:“倒也不用,画得挺好看的,全碎了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