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第57章
第057章第57章
姑姑身形摇晃了两下,反应迅速地冲到太监面前,挡住他正四处打量的眼神,心虚道:“公公今日气色真好,眼睛鼻子嘴巴都好看,衣服也很好看。”
趁着这个工夫,嬷嬷忙把孟萝时拽进里屋。
公公嫌弃地后仰,眉心皱起:“这是做什么,咱家是来带剑器舞的姑娘们去正殿,不是来瞧你信口雌黄的。”
姑姑牵强地扯了扯唇:“公公说的哪里话。”
她转头看向等候许久的第五队舞姬:“剑器舞的姑娘们都在这呢,已清点完人数,一个不少。”
公公莫名其妙道:“侧殿有这么热吗,你这汗都快成珠落下来了。”
姑姑后知后觉地抹了一把额头,才发现手心湿润:“是有些热,时间赶,怕姑娘们来不及更换舞服,着急了些。”
“进殿还需一盏茶,不用着急。”公公走到舞姬们身边道,“姑娘们跟咱家走吧。”
姑姑双手紧握,目送公公的背影彻底消失,转身就往里屋跑。
孟萝时直到被嬷嬷强硬地按在椅子上才顿觉她们似乎误会了什么。
“嬷嬷。”她垂眸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正在掀裙摆的老妇人,“我没滑胎。”
嬷嬷闻所未闻地将裙摆撩起,鲜红的血液顺着小腿蜿蜒而下,白色的长袜被染得通红,她的手瞬间变抖,连带着声音也不受控制:“那这是什么,你没滑胎,这血从哪里来的。”
孟萝时抓着裙摆拉到膝盖以上:“我回来路上……”
“祖宗。”姑姑跪滑到她面前,欲哭无泪道,“这宝贝疙瘩可是太子殿下的血脉,你怎么会滑胎啊。”
“……”孟萝时指着膝盖和大腿上的新鲜伤口,慢吞吞道,“回来路上摔了一跤,大腿上的伤是被树枝划破的,膝盖是磕到了门槛。”
时间好似停滞了片刻。
姑姑一屁股坐在地上,汗水从侧脸不断流淌,她捂着胸口喘气:“让我缓一下,我这心受不了。”
相比之下,嬷嬷反而更镇定些,她先是将裙摆再往上撩些,没瞧见血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幸好,虚惊一场。”
“这孩子倒是个命硬的,摔成这样还稳稳当当没半点事。”嬷嬷将不顾形象的姑姑从地上扶起来,“我去唤个宫女,先把伤口包起来。”
孟萝时乖巧地点头:“好,谢谢嬷嬷。”
闻言,嬷嬷的脚步顿了下,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姑姑按着心口步履蹒跚地走到另一侧,手撑着桌面缓慢地坐到椅子上,面色渐渐舒缓:“你说你在东宫待得好好的,非要回内坊,这宫宴又不是寻常演出,文武百官他国使团皆在场,凑这个容易掉脑袋的热闹作甚。”
孟萝时揪着裙摆望着还在渗血的伤口出神,姑姑的声音左耳进右耳出,听见了又仿佛没听见。
姑姑见她不说话,用衣袖擦脸上的汗:“往年的宫宴从没出过这种临开始前先是摔断腿,后又毁容的事情。”
说着她又瞥了一眼孟萝时:“现下你又摔伤了腿,真真是见了鬼。”
孟萝时思绪回笼,她忽然转头定定地看着姑姑,认真道:“许是风水不好。”
姑姑:“?”
这话带着些荒诞,姑姑摸了摸小臂上竖起的汗毛,挪开视线望向迎面走来的嬷嬷和宫女:“宫内的风水一向都是工部负责,很少出问题。”
孟萝时是唯物主义者,她对风水的了解全靠胡荔分享乱七八糟的奇闻异事,当个乐子,听完就忘了。
因而在孟怀瑜的任务单上看见这条时,她总有种好似在宣扬封建迷信。
在嬷嬷和宫女到来前,她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谁知道呢。”
嬷嬷已然到了两人面前,瞧着姑姑山雨欲来的脸色,疑惑道:“怎么了。”
姑姑拧着眉摇了摇头:“没事,让我想想。”
宫女擡起孟萝时的腿先用干净的细布擦掉凝固的血块,继而直接缠绕起来,没用任何药物,血很快浸透细布,由内而外地洇开。
嬷嬷弯腰看着少女膝盖上越扩越大的红,顾虑道:“还能跳舞吗。”
孟萝时没有选择的余地,她露出甜甜的笑意:“能的。”
等宫女将两处伤口全部包扎好后,她松开攥着裙摆的手,朝宫女客气道:“麻烦你帮我换件干净的舞服。”
宫女点头应声:“请姑娘随奴婢来。”
嬷嬷欲言又止地看着走路明显有些跛脚的孟萝时,心里惴惴不安:“她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
空气安静了很久,等不到回答的嬷嬷看向还在凝思的姑姑道:“你到底怎么了。”
“你觉得咱内坊的风水怎么样。”姑姑答非所问。
嬷嬷奇怪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姑姑朝着她招手:“你过来,我总觉得今日这事很不对劲。”
换上干净的舞服后,孟萝时抱着琵琶回到殿门口的队伍里等待太监来接。
戌时已过,天边的圆月大到似要坠地,月光洒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内,有虫鸣钻入殿内,不曾停歇。
上轮演出结束的舞姬在宫女的带领下,一路小跑进殿,气还未喘匀便着急地去扯腰间的细带。
孟萝时在一群人里瞧见了黎巧,少女满头大汗着急忙慌的往里屋跑,扯下的腰带掉在地上,被其他同样着急的舞姬踩了好几脚。
“我们一会儿也要这样吗。”孟萝时头一次见这种阵仗,有些发蒙,愣愣地问身侧名唤高海儿的舞姬。
高海儿点头道:“对,时间很紧,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换好服饰妆容以及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