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
黎明前
“我到酒店了，你在哪儿？”
乔乔将行李箱推进房间，打开微信发了一句语音以后一屁股坐到了床尾。那边随即弹过来一个地址，房间的门紧接着被敲响。她摘下防盗链打开门，在看到门口的人时不禁挑眉：“不行，孤男寡女的，我们出去说。”
商圻点点头，脚步却向一边挪动。躲在旁边的人慢吞吞地冒出来，走到了他的身后。乔乔看着眼前的人，面色忽变，目光凝滞一秒后云淡风轻地转身向里走：“进来吧。”
莫征铎像做贼心虚，沉默地跟着商圻走进门。
乔乔刚到，行李箱还没来得及打开。莫征铎将手中提着的奶茶和甜点放到酒店的小圆桌上，找了一个离他们最远的沙发上坐好，谨小慎微地缩在角落里，平时的得意劲儿消失的一干二净。
还真得感谢乔乔，要不是她在同学会上说他死了，他也不会在短短的几天内收到数个老同学来确认他是不是真死了的消息。
乔乔从房间的小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禾念呢？”
“相亲。”
商圻回复着禾苗的信息，语气没变：“她的房间在七楼，等她回来你可以去找她叙叙旧。”
“相亲？骗人吧，她要是真相亲你现在还能坐得住？”乔乔活动了一下脖颈，“谢谢你订的回国头等舱和商务座，一上午睡得不错，就是脖子有点酸。”
“有眼线，问题不大。”
商圻将另一瓶水扔给坐在沙发角落的莫征铎：“头等舱是他出的钱。”
乔乔闻言斜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没接这句话，回头从包里拿出ipad。
“赵如许这个人给人带来的‘惊喜’还真是不少，我请人查到了他当时为什么没留在美国。你当初说他拒绝了msd的高薪工作我就觉得不对劲，他对自己的要求这么高，努力这么多年又怎么会选择退而求其次拒绝美国的工作然后回国找工作。”
乔乔将ipad递给他：“博士临近毕业的前两个月，他跟踪骚扰了医学院另一个华裔女生，从学校一直跟到公寓，持续了近半个月。之前那个女生一直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直到那一天她刚上车就感觉后座可能有人，一回头就和他打了个照面，吓得她差点call911。”
商圻滑动着ipad的屏幕，目光越来越沉。
“你知道他用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因为他觉得对方和自己在实验室发生过‘不愉快’，想要单独和她解决这个‘不愉快’的问题，并没有恶意，”乔乔摊开手，“这人简直是神经病。总之这件事虽然没闹大，但是msd那边知道了，肯定不会聘请这种危险人物。”
莫征铎在一边轻声开口：“这孙子我以前看他就不顺眼，感觉笑起来阴森森的。”
“赵如许提到过他手里有一些视频，真假无法确定，”商圻擡头道，“但不能赌。”
“线上云存储的东西好处理，黑个账号不算什么。但这种东西他肯定有硬盘或者别的存储设备备份吧？毕竟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要不找人去他住的地方偷偷看看有没有什么硬盘之类的，”乔乔说到这里，“没想到赵如许那么讨厌你——我到现在为止没见过比他还神经的人。”
商圻喝了一口矿泉水，沉默着皱起眉头。做这些事所有的成本都可以忽略不计，但不能不考虑到何思渺一个已逝之人的尊严和名誉。尤其还有禾念，到目前为止，赵如许还和禾念一家住在同一栋楼。
“我说一下我的个人看法。商圻，你不是说你发给你妈的信息她一直不回吗，这已经能说明问题了，就像你当初说的何思渺的家人包括她的堂哥至少有可能是知情者。你妈也是，她至少知情，否则不会不接你的电话，”乔乔翘起二郎腿，“你妈做企业，不会被一般的小事情威胁到，你想想有什么事情是她不得不顾虑的。”
商圻擡起头，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很快被他的理智否定。
“那什么事会影响你的前途啊，”乔乔语气一轻，“禾念又不会影响你的前途，顶多就是你们俩自己异国恋谈不下去分手。你当时决定放弃去美国，说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年去不了明年还能去，大不了你妈把禾念也送过去？她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乔乔的手臂向后撑到床上，眉头微皱：“对你妈这种性格的人来说，钱能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啊。”
商圻脑海中那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又冒了出来，他回复着禾苗的信息，紧接着攥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乔乔捕捉到他眼中的情绪，立刻敏锐地开口：“你想到什么了是不是？”
空气中寂静了两三秒，他声音微冷。
“如果我坐牢了。”
房间内陷入诡异的沉默，乔乔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奶茶。她转了一圈找到插孔的位置，做了“中止”的手势：“去尼日利亚找你妈吧，她肯定知道什么，但对禾念隐瞒了一部分事实。你找到你妈妈以后再谈别的事情，禾念大概几点钟回来？我去找她聊聊天。”
她话音刚落，瞬间想到了什么，在与商圻的对视中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她顿时寒毛直竖，捏着奶茶杯停了一下：“你刚刚说赵如许手里有一些视频——一开始我们都觉得是赵如许利用何思渺精神状态不好的事情诱骗了她，那如果他们的关系是以暴力性侵害开始的呢？”
“赵如许在和她交流的时候始终冒用了你的身份。”
“我去尼日利亚，今天晚上的航班，”商圻的声音干脆利落，看向角落里的莫征铎，“你在这里陪乔乔。“
“用不着他陪，”乔乔闭着嘴巴哼了一声，“莫征铎以前有一个朋友技术上算半个黑客，我来之前和他说过这件事，试试看看能不能在他那些云存储账号里发现视频吧。至少确定了视频内容，对他和何思渺的关系也能有更好的判断。”
莫征铎闻言擡起头，声音蓦然一顿：“你找秦安了？”
“不然找你？”乔乔回头翻着自己的包，“我找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乔乔，你别——”莫征铎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流星向前走了几步咬牙道，“我没计较你到处说我死了的事情就够意思了。你还去找秦安，你不知道他对你什么意思吗？”
“放心，人瞎过一次眼以后不会再瞎一次的。”
乔乔背起包，转头看向商圻：“我先去找禾念聊聊，你带莫征铎去尼日利亚吧。”
“禾念那边是和她的姐姐和妹妹过来的，再加你一个都是女孩，要考虑安全问题。出门在外如果临时出现什么事有一位男士在还能算帮衬，”商圻向外走，将信用卡塞到莫征铎兜里，“禾念就暂时拜托你和乔乔，我赶航班，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