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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树

生长树

禾念清楚自己万事随缘的性格。

她从包里翻出那枚一元的硬币,随手向空中一抛。反光的硬币在空中滚了几圈落到柔软的大床上,她支着脑袋看了一眼硬币朝上的是哪一面,然后回复了叶鸣焉的消息。

“好啊,周末见。”

信息发送过去的一秒,她唇瓣突然微微刺痛一下。商圻喜欢在接吻的时候咬她,不轻不重,但每次都会咬一下,然后停下来观察她的反应,再继续吻。禾念表面上是不温不火的人,就是俗称的好脾气,被抱急了、咬疼了顶多就是皱着眉小声说他一句。

这么多年过去,他接吻的习惯还是没变,要卡着她的下巴亲,不许她挣扎。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红润的嘴唇,卷过被子盖住了身体。

如果这个吻能为这七年收尾,那也算一件好事。明天过后,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重逢的第一晚这么狼狈,彼此都恨不得掐死对方,再遇见还有什么好说的?唯一能祈祷的就是止步于此,别再相遇。

手机里蹦出叶鸣焉发来的表情包,一只可爱的小猫在地上转着圈,随后亲了一下镜头。

叶鸣焉性格开朗阳光,整个人像太阳似的。禾苗说在大多数都被医学院摧残的快失去人类情绪的大学生里叶鸣焉简直是个特例。禾念想起第一次在食堂见到他,她和禾苗正在吃饭,他跑上来打招呼。

叶鸣焉像兢兢业业的仆人一样手里提着四份饭,居然都是为同一个舍友带的。禾念听到禾苗介绍他的名字,又看到他手里提着的四份饭,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舍友也是衔玉而生的?”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后来再遇到,他热情的像金毛犬,禾念总是在对话中感觉下一秒他的尾巴就要甩到自己脸上来了。

比商圻这个闷葫芦要好太多。

这种想法出现的下一秒她就想叹气,心中如同升起了几颗肥皂泡泡。过去那么多年,她再接触一个男人,居然还是下意识地和商圻作对比——于是点燃那颗烟的时候,她决心再也不回忆他。

禾念知道自己并不是没有放下他,这七年里她回忆起商圻的时候屈指可数。她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感情,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阶段性的友谊她可以轻松放下,阶段性的爱情也一样。人生就活几十年,她不想过的愁眉苦脸,苦大仇深。

12306发来了订票成功的短信,她心满意足地躺回去。

一切都会留在台风天。

天气原因,今天的航班几乎取消了一大半。禾念上高铁的时候正好看到本地新闻的推送,高铁票已经全部售罄。昨天买二等座时没有买上,好在最后勉强抢到了最后一张一等座的票。

高铁车厢只有大学生返校和放假时才是安静的,现在前后车厢都传来小孩子兴奋的玩闹声。

禾念推着小行李箱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低头看向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中年男人,再次核对了一下座位号,擡手轻轻拍了拍座位的把手:“您好,这是我的位置,麻烦您让一让。”

中年男人正眯着眼看手机里的视频,闻言只擡头瞥了她一眼,又像没事人一样低下头去:“我上车的时候这里是空着的呀,我就坐在这里,小姑娘,你去再找个空位啰。”

禾念本就有些晕涨的脑袋停了一秒,手臂撑在了行李箱上。她对高铁霸座的印象只停留在社会新闻上看到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真正遇到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她点了点头,语气也没变,并没有和他争执。

“那好,您不起来我叫乘务员喊乘警了啊。”

一旁的乘客纷纷向这边看过来,原本要关了手机装睡的男人听到她的话,声音的音量顿时提高了几倍,干瘪的脸上一双小眼睛瞪着她:“你叫!你叫!你xx的,我说了我看到这里有空位,有空位就可以坐!”

禾念向后退了一步,避免被这个疯子伤到,退到了闻声赶来的乘务员身后。乘务员也是年轻的小姑娘,检查了禾念的查票以后才低头道:“您好先生,我看了您这边的车票是无座,这个位置是这位女士的,请您到前面车厢找一下还有没有空座。”

中年男人横抱起手臂,仿佛根本没听见乘务员的话,继续闭眼道:“我听不见,反正我就是有空位就坐,我先来的,我就坐,有本事你们赶我走。”

禾念一向懒得和这种神经病纠缠,但昨晚没休息好,脑袋像被缠着一圈紧绷的线。她看着男人唾沫横飞还要伸手挥舞的样子,上前在乘务员面前挡了挡,拿出手机打开了视频录制。

“你录什么录,这里一直没人坐,我坐坐怎么了?”

中年男人说着便擡手打向禾念的手机,被乘务员伸手拦住。乘务员一面拦他,一面用对讲机联系了乘警,周围的乘客也零零星星发出了几句声音:“银行还一直有钱没人去取呢,你怎么不去抢?”

中年男人猛地从自己的位置上跳起,冲着后面出声的乘客吐了一口,随即擡手抓向了禾念的肩。禾念正欲挡到乘务员的身前,身后的过道上便多了一个挨着她身后站的人。

突然冒出来的人在她身后站定,像一棵在此地扎根生长的大树。他一只手扶稳了她的身体,一只手牢牢地掐住男人的手腕,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猛然松开手向前一推,让他失去重心踉跄着跌到了座位上。禾念冷不丁向后撞上他的身体,拿着手机的手一停,侧头去看他的脸。

看清了眼前人是谁,禾念不由得怔住,道谢的话也停在了嘴边。商圻的目光与她相撞,又平静地移开视线,他拉着她的手臂将这块位置空了出来,让给了身后到来的乘警。

列车在雨中穿行,车窗上的水滴凝起又被风吹散。扶在她手臂上的手松开,却依旧撑在一边座椅的顶端将她圈在自己的身前。禾念抓着手机动了动,不小心踩到他的鞋尖。

“我是本次列车乘警,现在请你离开这个座位自行找空座入座,警告后如果你不离开我们会对你采取强制带离措施,你听清楚了吗?”

中年男人跌倒的怒气像是在此刻全部爆发,他抓着座椅的扶手,推搡乘警的身体:“我不让,我花钱了,我花钱就能坐。那个女的还推我呢,她推我你们为什么不抓她,啊?”

乘警立刻又进行一遍警告,随即和旁边的乘客一同将男人揪了起来,两个人合力将男人半拖半拉地带了出去。乘务员将禾念的行李箱推到位置的前方:“女士,您现在可以入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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