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再无所求JUST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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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900-07-01/〝猥路〞于外缘都市格拉姆end）

废弃区里有无穷无尽的废弃物。不，应该说是以无穷无尽的废弃物堆积而成才恰当吧。无穷无尽的废弃物才是废弃区本身也说不定。

废弃物会通过配管流到格拉姆end。配管连接到哪里呢。传闻除了格拉姆end以外还有其他人族居住的都市。有十三座外缘都市。七个卫星都市。枢轴都市只有一个。听说配管会通往那些地方。所以应该非常长吧。这种管道并不只一个，而是有好几个。

配管非常巨大。用从莫莉那里学来的长度单位来说的话，玛利亚?罗斯高1.6美迪尔（※公尺），不到160桑取（※公分）。也就157桑取左右。圆形配管的直径从5美迪尔到8美迪尔左右。但不能一概而论。根据配管会有所不同。各个配管的末端连接着东西南北的废弃区，在不知是用灰色金属制造而成，还是用什么石材制作的柱子上的孔洞之中流出各式各样的废弃物。宛如持续向废弃区吐出东西的怪物一般。

废弃物既是废弃区的所有物，也是废弃区建造的原材料。然后废弃物所产生的液体和雨水会混合在一起，一并流入猥路。玛利亚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猥路。虽然玛利亚曾经是居住在猥路的沟鼠，但并不是沟鼠和沟鼠交配后所生。作为灰沟鼠的玛利亚在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身处猥路之中了。

沟鼠和废弃区的拾荒人有明显的差别。至少拾荒者会把自己和沟鼠区分开的。沟鼠也是如此。沟鼠尽量不会走出猥路。会把拾荒人叫做【外面的家伙】畏惧着。

在还是灰沟鼠的时候，玛利亚会把从污水中找到的像布匹一样的东西缠绕全身。其他沟鼠也会这么做。因为需要想尽办法保护身体。

拾荒人会从弃物堆里找出能穿的衣服，并且穿在身上。有些拾荒人会自己修改捡到的衣服，有些会委托手工精致，拥有道具的【裁缝】加工。【易货人】保管着多种多样的废弃物。有时候拾荒人会和他们交涉，用自己手上的东西换取想要的东西。

住在位于西废弃区，收容所的玛利亚和拾荒人并没有太大差别。穿着的衣服之类的都是用捡回来的东西修缮、拼凑而成的。鞋子和手套也是一样。可以用来起钉子的撬棍也是捡来的。不过，和大半的拾荒人不同，会把捡来的东西细心地清洗干净，加以护理。只有镶有玻璃的护目镜是从莫莉那里得到的礼物。在空气干燥、刮强风的时候，废弃区会刮起灰尘的飓风。只要戴上护目镜，用围巾把脸部遮住的话，即便是这种天候也一样可以外出活动。即便是下黑色的雨水和灰色的大雪也没有问题。

托莫莉的福，玛利亚才能踏上既不是沟鼠，亦和拾荒人有些不同的道路。但是，玛利亚曾经是灰沟鼠，和拾荒人一样是废弃区的居民。

太阳高升。玛利亚站在通往猥路的路口前，站立了许久。

还是沟鼠的时候玛利亚还不知道，其实猥路就和小型的配管一样。有些变形的直径3美迪尔到4美迪尔的管子弯曲，复杂的彼此缠绕埋在地底之中。许多处破损的洞口是被污水的水流破坏了吗。或是管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腐蚀了呢。

即便是百年后也依旧会从配管中排出废弃物吧。那么，猥路早晚有一天会被毁灭。如果真是如此，沟鼠们也会是一样的命运。毕竟沟鼠是无法走出猥路的。

不对，并非无法走出。玛利亚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是可以走出来的。虽然能出去，但是沟鼠们并不打算走出猥路。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外面的人很恐怖？这确实是其中的一个理由。玛利亚也曾受到过粗暴的欢迎。对沟鼠来说，外面是危险的地方。拾荒人中流传着这么一句话。猫会捕捉老鼠吃掉，但是对沟鼠却视若无睹。从这可以看出沟鼠难吃的程度。所以猫是不会踏入猥路的。

沟鼠不是人类。是比老鼠恶臭、丑恶的生物。被外界这么认为。

可是，是为什么呢？

至今为止在西废弃区看到玛利亚的人们之中，没有一人认为玛利亚是灰沟鼠或黑沟鼠。不告诉对方的话，根本没人会知道。

这么说的话，拾荒人和沟鼠不就没有什么差别了吗？

沟鼠中也有人类、兽人、龙人，只是因为出生在猥路，或因为什么不知名的理由在猥路长大而已。——双方皆是人族。其实，拾荒人们从很久前目击过朝猥路丢弃婴儿的场景。这是玛利亚专门从拾荒人那里收集的情报，所以不会有假。据说弃婴人会从废弃区的外面进入废弃区。也询问过魁昆达家族的人。他们说至少在八百街区没有听说过有这种事情发生。那么是从上层北区、曙区、下层南区来的吗。又或者是从格拉姆end以外的地方进入的呢。总之，弃婴人看来是真实存在的。据说会在某些地方夜晚来到废弃区。

如果可能的话，想要和弃婴人当面对质。抓住弃婴人后，想质问对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是出于什么目的？为了什么？

现在还没有碰到过弃婴人。玛利亚有数过，光是西废弃区就有6个通往猥路的入口。即便假设弃婴人会在其中之一丢弃婴儿，但是想抓获丢弃现场非常不易。还听说弃婴人不光只是把婴儿丢弃在入口，还会朝猥路顶部露出的洞里丢弃婴儿。连洞都计算在内的话，需要留意的地方就太多了。根本多不胜数。而且，废弃区并不是只有西边。还有东、南、北废弃区。除了魁昆达家族掌控的西废弃区以外，其他地方是无法随心所欲进出调查的。所以，连完整的情报都无法掌握就是现在的现状。

「这是莫莉的请求」玛利亚呢喃着，说给自己听。不对。玛利亚立刻否定这一想法。即便不被莫莉拜托，玛利亚早晚有一天会再次踏入猥路之内。玛利亚是如此认为的。

无论是黑沟鼠还是灰沟鼠，沟鼠们都只能饮用污水生存。然后在污水中死去。还是灰沟鼠的时候，玛利亚根本对此没有抱以任何疑问。那是自然。还有空闲想这些事情？光是生存就耗费所有的心神了。只有痛苦和苦闷。只有超烂（suck）的事情。但是玛利亚连超烂（suck）这种方便使用的常用句都不知道。

猥路里什么都没有。都可以如此断言。

真亏自己能够活下来啊。回顾往事的玛利亚都对自己无语了。为什么那么拼命的活着。是想活着吗。怎么想都还是早些死掉比较好吧。

这样的沟鼠们此时此刻也在猥路里挣扎生存。不用多久就会有一些沟鼠死亡吧。也应该会有在现在这一刻死亡的沟鼠。

什么啊，这个情况？起因是什么？为什么在做这种事情？

莫莉只是让玛利亚调查一下沟鼠而已。说想了解一些住在猥路里的沟鼠的情况。又加了一句慢慢来就可以。不需要着急。但是不能一直放着那里不闻不问。玛利亚觉得莫莉说的很有道理。

不可以一直逃避。玛利亚恐怕是被弃婴人丢弃的吧。但是，没有影响。玛利亚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在猥路里了。这里是一切的开始。这里是玛利亚的故乡。

玛利亚调整好了心态。戴上护目镜后，立刻又拿了下来。

进入入口后是一条陡峭的下坡。玛利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时候是从这里走出猥路的吗？不知道。好像对这里没有印象。不过，其实几乎不记得那时候的事情了。

刚一进入下坡道，玛利亚就被恶臭熏的胸闷。根本不能用鼻子来呼吸，所以玛利亚仅用嘴巴来呼吸。这股恶臭连眼睛都会刺激到。果然还是戴上护目镜比较好吗。不，视野会变狭窄，会难以

观察四周。还是不戴比较好。很快就会习惯的。——想要这么认为。

「好黑啊……」

有回声。就好像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一般。明明只是小声嘀咕，却感觉声音很大。有这么黑吗。明明还是中午呢。从入口有往里走23美迪尔了吧。变得几乎不能视物。地面变得平缓了。入口附近比较干燥，不过从这里开始有污水。因为这里道路凹陷，所以污水会积攒起来，不会流出。并不深。看起来相当浅。

玛利亚暂时停下脚步，触摸了侧面墙壁。

在这里生活过。是真的吗？简直不敢相信。办不到。现在的玛利亚连一天都待不下去。说实话，玛利亚连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

不是。这里不是我的容身之处。——如果毫不修饰、实话实说的话，这里一点都不像是会有人居住的地方。在这里居住的并不是人。玛利亚如此想着。

玛利亚不由笑出了声。

「……我曾经在这里生活。在这里生存。这里是我的——」

玛利亚蹲下身子靠在了侧面墙壁上。故意用鼻子呼吸。无法说明到底是怎样的臭味，是什么发出的臭味。意识有些飘忽了。好臭。太臭了。但是，玛利亚没有捏鼻子。就这样吸入猥路的空气，吐气后再吸气。看了很多地方，触摸了很多东西。脱下手套把手指放入了污水之中。污水黏稠稠的。玛利亚试着舔了下伸入污水中的手指后，感到舌头一阵发麻。有了呕吐的冲动，咳嗽个不停。

玛利亚止住了咳嗽，做了一个深呼吸。已经没事了。「——我一定要习惯这里。因为这里是我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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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900-07-07/〝收容所〞于外缘都市格拉姆end）

在清晨想要走出收容所的时候，玛利亚在候诊室里看到了那个女人。

「早上好」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冷淡的语气说话的那个女人和莫莉穿着同样的白衣。虽然是同样的衣服，但是尺寸却大有不同。

她的个子很高。有种脑袋快要碰到天花板的感觉。嘛，这是有些夸大了。不过，轻轻一跳的话会顶到天花板吧。她的身高可能将近2美迪尔。当然了，胳膊和腿也很长。太长，长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