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更大的赢面

第135章更大的赢面高州，方铁头回到奶牛养殖场。

养殖场里养着成群的奶牛，这是高州最大的奶牛场。在奶牛场后面有一个冷清的办公室，最上面一层只有一个人在办公，那个人是方铁头。

方铁头是乌有义最信任的手下，跟随的时间很长。这些年，方铁头经营过许多产业，量级都很大。但是，这些产业不管表面属于谁，最终都属于乌有义。方铁头本人唯一的产业便是这个奶牛场。

大家都觉得这个想法很白痴。

方铁头只对乌有义解释过一次：“小时候家里穷，喝不起牛奶，读初中之前从来没有喝过牛奶。有一次无意间看到一张彩色画报，画报上有只大大的奶牛，旁边一个小女孩在用透明玻璃杯喝牛奶。我当时看呆了，幻想有一天能和小女孩一样喝上牛奶，那就是天堂一样的生活。这就是我开奶牛场的原因。”

乌有义听了这个理由，挥了挥手，没有再问，只道：“奶牛场是个好地方，可进可退，可修身养性，要修好。”

这座奶牛场位于郊区，只有一条公路可以到达。除了奶牛场的职工以及送奶车，基本没有外人进入，这个地方经过数年的经营，成为方铁头可进可退的据点之一。

方铁头站在顶层的办公室窗口，望着一辆皮卡车离开奶牛场。这个皮卡车司机从外地来奶牛场，拿到了侯沧海的相片。方铁头纵横江湖二十多年，有一条生存经验：要想彻底击败对手，最简单、最直接、最凶险的事便是肉体消灭。他从直觉上判断王沟煤矿的视频与侯沧海脱不了干系，为了消除后患，准备打掉侯沧海。

至于证据，见鬼去吧，方铁头做事不讲证据，凭直觉办事比证据更有力。

皮卡车从奶牛场离开以后，来到进入锁厂工地的必经之处。车上的人的计划非常简单，先制造一场小车祸，等侯沧海下了车，便可轻松搞定。做这事关键的是耐心和冷静，耐心——有可能要在这个路口等上好些天；冷静——见面时不要有任何虚张声势的动作，直接抵近开枪就行了。

不管这个侯沧海手底多硬，都逃不过近距离射击。上一次失手，不是方案不对，只是运气太差。

等了一天，没有见到越野车的影子。皮卡车没有动，车上的人继续留在车上，就算到附近山林方便，他的眼睛也紧盯公路。他是一匹孤狼，没有帮手，全靠忍耐来咬住对方的喉咙。

在皮卡车上的人等待的这一天时间里，事故调查组已经重启调查。重启调查绕不开省政府。

省政府和茂云市政府都不知道事故调查组在茂云重新召开会议的原因。会议开始以后，主持会议的事故调查组要求所有参会人员上交手机，然后立刻分组，第一组重新进入王沟煤矿；第二组人则没有讲明地点，组员上了中巴车后，直奔废弃矿洞。

第二组组员中除了有事故调查组、省政府办公厅、省安监局、省煤管局的相关人员以外，还有省纪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的人。阵容强大，气氛凝重。

事故调查组已经派人根据侯沧海所画的示意图进行过查探，所以这一次直奔目的地。下车时，参加调查的人都戴着氧气瓶，防止被矿井里污浊的空气熏倒。

数小时后，第二组组员从矿洞里出来。大部分成员不管不顾地瘫坐在地上，呕吐声此起彼伏，唯一还能站立的是省公安厅的资深侦查员孟辉。孟辉见过大场面，稳得住心神。老侦查员将所有装备卸下，重重地扔在地上，道：“不把真凶抓出来，老子脱警服！”

他说这句话时，已经意识到抓到真凶并不容易。

侯沧海将深水炸弹丢出去以后，就不管炸弹将会伤及谁。他和营养专家王清辉在南州见面之后，又一起到江州查看偏方和实物，最后由王清辉报价。

王清辉知道侯沧海自己无法做出产品，道：“侯总昨天谈到技术入股和开发费，今天我又看了实物。实话实说，基础太薄弱，侯总完全外行，我对产品能否在市场立足没有信心。侯总若真要做事，就给个整数，一百万，我把产品配方和最终提取工艺设计出来。”

王清辉的专业能力突出，在省内首屈一指。侯沧海为了留下人才，没有计较费用，爽快地道：“一百万，成交。我先预付十万，确定配方以后，我再给四十万，最终提取工艺设计出来后，全款支付。”

王清辉道：“爽快，成交。”

侯沧海建议道：“王教授，这款产品肯定能行。你不要股份，以后会吃亏。”

王清辉云淡风轻地笑道：“我不贪心，一百万，可以让我活得很舒服了。”

侯沧海内心有一种奇怪而坚定的信念，总觉得他的事业一定能取得成功，将在最近两个项目上赚大钱。

这个坚定信念并非一直都有。

在二七公司工作之前，侯沧海一直在机关工作。在机关工作的那几年，他被庞大的体系捆住了手脚，动弹不得，一点一点地失掉了信心。信心丧失的根源在于体系内的人大部分都是一颗螺丝钉。螺丝钉固然重要，其最大弱点在于批量生产。一个个的人类似于批发生产的螺丝钉，程序、规章和制度就是模板，模板让他们变成了极为相似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侯沧海的棱角被包裹，平庸不可避免。

离开机关以后，侯沧海跳出生产线，由螺丝钉变成了锋利的尖刀。从成立二七公司分管部开始，他没来由地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信念，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成功。这个信念如一颗小种子，遇到阳光雨露便茁壮生长。

送走王清辉教授后，侯水河担心地道：“你为了这个偏方，已经花了一万元，现在又要花一百万。如果无法产生效益，怎么办？”

妹妹愿意讨论现实问题，侯沧海很高兴，道：“我当医药代表时接触过保健品，了解他们的运作模式。有一款相对靠谱的产品，通过广告和合适的营销体系，肯定能赚大钱。”

侯水河道：“万一失败，怎么办？一百多万啊！”

下海以后，侯沧海经历过数次生死考验，心性越发坚毅，淡然地道：“世上没有百分之百成功的事情，只要胆大心细，又对市场和产品有了解，我觉得不会输，赢面还很大。”

尽管哥哥的自信心很足，侯水河觉得为了“配方和工艺”就要花上百万元，实在不靠谱，同时又觉得王清辉狮子大开口。

侯沧海与王清辉签订协议之后，便暂时不再想即将推进的保健产品，关注点又回到一大恶人身上。他知道深水炸弹的威力，绝对会给一大恶人造成沉重的打击。

一大恶人成名已久，绝非浪得虚名，他将如何应对这颗深水炸弹，侯沧海没有完全想透。

事故调查组再次进驻王沟煤矿，乌有义和方铁头很快得到了消息。在得到消息不久，又传来让他们震惊的新消息：事故调查组兵分两路，一路到矿上，控制了矿上所有人，另一路去了废弃的矿井，将封闭的矿洞打开，十七名包着白布的遇难矿工被抬了出来。

接到这个消息，乌有义将方铁头叫到身边，眉头紧锁，道：“这事太大，有人要吃枪子，谁都掩不住。你是王沟煤矿的控制人，脱不了干系。赶紧离开高州，暂时不要回来。”

方铁头道：“我安排人在锁厂搞侯沧海，这人撤不撤？”

乌有义道：“调查组直奔封掉的巷道，说明背后有人出鬼点子，这人和散布视频的是一伙人。这些年我们结仇太多，想弄我们的人不少。侯沧海是个小人物，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若是死盯着侯沧海，有可能上当，被别人当枪使。你的人撤了吧，这个节骨眼上不要节外生枝。王沟煤矿这件事，我们认栽，先脱身，再说以后的事情。你不要回奶牛场，躲到更远的地方。”

皮卡车上的人接到方铁头的电话后，发动皮卡车，离开守候多时的公路。他离开公路不久，一辆越野车便从南城区开了过来，驶向锁厂。皮卡车上的人等候多时，没想到刚刚放弃任务便等来了目标。两车交错之时，他扭头看了侯沧海一眼。

在越野车后的不远处，跟着一辆警车。

皮卡车上的人见到警车后，放缓车速，给了警车足够的敬意。警车消失后，他加大油门，离开锁厂片区，消失在茫茫车流之中。

打完最后两个电话，方铁头将手机卡取下，又将手机砸碎，分别扔在不同的垃圾箱。方铁头乘坐火车来到秦阳市，敲开了情人的房门。这一次来到秦阳，他将方铁头的身份证扔掉，使用名为李清明的真正身份证，安安心心地住了下来。

既然回不了高州，李清明准备趁着这个时间把孩子生了。浪荡江湖多年，钱赚了不少，至今没有孩子。方铁头变身为李清明，也要过一过正常人的生活。他唯一舍不得的是奶牛场，想起奶牛，有些惆怅。

投资王沟煤矿的身份证用的是方铁头。方铁头确有其人，是高州远郊村里的一个傻子，早就跑得不知所终。李清明与纵横江湖的方铁头便没有了任何关系。

当前最大的后患便是与方铁头紧密接触的王沟煤矿矿长余力。余力是跟随乌有义多年的老伙计，这次来当矿长就是想要发一笔横财。

高州看守所里，王沟煤矿矿长余力身穿囚服，盘腿坐在看守所的床上。他进入看守所以后，身体状态不太好，每次睡觉时总会想起被封进洞里的十七人，心脏便会没规律地乱跳。虽然在矿上工作见过无数次瓦斯爆炸，可是如此惨烈的爆炸案还是头次遇上，这狠狠地刺激了原本有心脏病的他。

他不知道被封在矿洞里的遇难矿工已经被发现，正等待取保候审，然后彻底退休，颐养天年。

这时，又一名犯罪嫌疑人被送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