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再临长欢殿
第181章再临长欢殿自家统御十方亡灵界的尊主大人要与自己赌一把,亡神殿大灵司冥若表示有点方,不论输赢,好像他的结局除了自杀就是他杀,根本就是没区别好不好!
想起厚颜不矜持的木美人曾经所言禽兽不如,冥若不得不说,甚是在理。
从来都是冷血却也不失优雅的大灵司冥若眸色稍沉,试探性地开口道:“尊主,赌什么?”
“自然是赌生命天主宿染究竟是站在哪一方。”宣锦宁薄削的唇无声勾了勾,尔后步履从容地行至长欢殿内。
入目处是古老的浮世绘壁画,斗拱雕花精致纷繁,落地长窗明丽如是九月烟霞万千,高广的穹顶之上浮刻着神秘的创神教义,更显庄重严谨之色。
一排排用做祷告的长椅延伸至百米开外,织花云毯的过道如是下临王座的锦绣凰途,大气典雅。
穹顶之下,是一副石棺,石棺之上浮刻着隐秘的浮世图腾,四周是高贵优雅的玫瑰花纹,只是,让人悚然至极的是,石棺的棺盖之上却是以冥铩朱砂凿刻着一个古老的九婴封棺阵。
九婴封棺阵,据传乃是鬼道之祖伏三途所创,用来封印轮回不渡的十八层炼狱之魂,此婴的讲究,便是活剖九月大的婴胎,用银杵将其钉在棺椁的九大恶神之位,为的,便是炼就邪恶的鬼尸。
只是,为何此间神圣之殿会有如此邪恶至极的血炼法阵?还是用冥铩朱砂凿刻的,若是此间棺椁真有鬼尸,那么一旦觉醒,必是血海魔窟鬼尸之王。
对于九婴封馆阵冥若自然是不陌生,万界圣域的太古魔窟便是阵法一道的巅峰之主,其老尊主更是与造化界界主关系匪浅,是荒古级别的先天神主。
如此一来,此间长欢殿就很是值得推敲了。
冥若暗忖间,却听得宣锦宁似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喑哑的声线里,隐隐是杀戮的颤音,渗人入骨。
凉薄如雪的指尖轻轻扶了扶左眼勾花银框的平光镜,他慢条斯理道:“冥若,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闻声,冥若略一颔首,行至那古老的石棺之前,一手虚空划过,只见本是沉寂诡谲的九婴封棺阵暗光一盛,随着鬼厉的灭魔杀息弥散,殿中已经多了一人,或者确切来说,那并非是一人,而是一道虚影。
长眉如画,眸色万千,倾山河天下,覆一水红尘,长裙**,却是教人难生亵渎之心,天纵尤物,朱颜未央。
生命天主宿染看着那清冷凉薄禁欲优雅一身不掩神灭王息的男子,眸色稍敛,低眉道:“不能想,时隔万载,还能再见尊主倾天风华。”
见此,宣锦宁却甚是云淡风轻不改一色,甚是慵懒地往浮刻镂花的石柱上靠了靠,他冷寂如渊的深眸微阖,冷声道:“时隔万载,本主也未曾想到,祭祀如此阴魂不散。”
“是想不到,还是不敢想?”明知身前的这一位是站在万界诸神之巅的天道之主,宿染却是有些忍不住,想要看看这一位是不是一如当年,无情无欲,屠刹千里,连自己也不放过。
对于宿染此举,冥若也是未曾想到,略一失神,他第一反应是看向自家尊主,见他眸色如常,不由心颤。
身为亡神殿大灵司,没有人比之冥若更清楚亡灵之主,这个君临万界的暗狱杀神,唯一的禁忌,或者说是软肋,大抵就是那一位,如今被生命天主宿染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出来,冥若有些不敢想,若他家尊主真的动怒,又是怎样的血腥诡谲风云色变。
若说冥若是心惊,那么宿染便是后怕,虽说有一逞口舌之快的意思,但是如今出言,才知自己究竟是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亡灵界的虚空之主,如何是她可以肆意揣度的存在。
此间一刹陷入诡异的死寂之中,生命天主宿染禁不住后背发凉之际,却是听得那人似是哑声一笑,尔后颇为耐人寻味道:“宿染,你是以谁的名义,来质疑本主?”
闻声,冥若心中不由一紧,视线转而落到宿染身后的石棺之上,他略一失神,之后便是控制不住地颤栗,先前是他关心则乱,如今看来,这位生命天主宿染,明显比之万载之前所见不同,说不上是哪里诡异,但是却是让他莫名不安。
身为亡神殿大灵司,冥若虽处亡灵尊主之下,却也是统御炼亡十八城的先天魔主,放到万界圣域修灵圣殿,也是站在巅峰与四大皇域域主比肩的存在。
面对亡灵尊主尚且能够镇静自若,为何如今,却是因为一个区区规则天主而心绪不宁?
冥若暗忖间,宣锦宁眉梢略挑,颇为玩味道:“宿染,以你生命天主之手,要瞒过祭祀之仆等人自是不难,只是你不要忘了,当初在万界圣域无尽修灵之始炼化你十八规则主神之人,也不过是本主手下亡魂而已。”
此话一出,宿染禁不住战栗不已,那本是虚妄的魂影也隐隐有破碎的迹象,却不过一刹,她已经一切如常,随着青碧色的幽光一盛,如是自虚空摘取的皓月明珠在她指尖流转,其间奥义天成,日月天地不灭未央,不过是方寸之间,却似是包罗了这缥缈万界,让人望而生畏。
引轮珠,引日月轮转,造菩提长境,观阴阳轮回,堪前世今生,测生死福祸,乱宿世红尘,生命天主宿染的本命法器,是契约大地生命之力的规则之珠,造化天成。
“看来,尊主不仅是风华不减,还是心狠更甚,逼我,无异于逼她。”宿染似是讽声一笑,颇为意味深长道。
此刻,若是祭祀之仆虺烟在此,大抵要不解,虽则还是同样一个人,但是现在的生命天主宿染,与先前所见,分明是不同,那通身日月未央的气度,根本不是一个规则主神所能驾驭的。
想起万载之前规则审判之日,云空之巅灭神台的八字箴言,冥若眸色微不可查地暗了暗。
见生命天主宿染如此作为,宣锦宁却是云淡风轻,凉薄如雪的指尖无声拈了拈,他薄唇微勾,哑声道:“本主有心无心,这万界还无人有资格置喙,宿染,若是不想重蹈覆辙,就收起你的把戏,她好骗,也该由我来,至于你们,若是染指一分,本主必让你祭祀一道万劫不复。”
此话不算是客气,从来禁欲优雅的修灵尊主,此刻眉目间也是染了三分嗜血狠绝之色,只是,宿染却是笑意更甚,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指尖的引轮珠,她明眸微眯,近乎一字一句道:“如今,还不算是万劫不复吗?或者,我该问一问尊主,骗她,你以为自己还有第二次机会吗?”
宿染此话一出,此间蓦地漫开几欲碾碎永寂虚空的孤血绝杀之息,随着此间浮沉不定的冷风里隐约的暗香寸断成灰化作齑粉之际,宣锦宁纤长优雅的手颇为漫不经心地扶了扶左眼勾花银框的平光镜,甚是慵懒道:“问题不是在于她给不给,而是本主要不要,既为万界之主,宿染,你以为本主需要忌惮谁?只要本主想,即便是倾覆十方天下,也要这枯骨轮回随本主一起万劫不复。”
闻声,宿染只觉心神一紧,此刻的亡灵尊主,或许更像是一个杀戮而生的封魔之人,若说万载之前是让人忌惮,那么而今,便是让人颤栗到骨子里。
手中碧光流转的引轮珠蓦地一暗,她眸色稍沉,心有余悸道:“宿染从不怀疑,尊主是否能倾覆了这修灵万界,但有一点,希望尊主不要忘记,既为天道审判,大道三千日月命轮之主,曾经的你不论是不是身不由己,而今,也不能保证,没有第二次。”
见此,从来冷血却也不失优雅的亡神殿大灵司表示想骂娘,没看到他家尊主大人已经忍不住要杀人了吗?刺激谁也不要刺激一个变态不如的禽兽!要死可以换一个委婉的方式!
用厚颜不矜持的某女的话来说:条条大路通地狱,既然是人人有份,何必自己找死!
冥若表示很不解,虽说对这位生命天主宿染不甚了解,但是从万载之前那人的秉性来看,也不是如此没脑之人,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不作不死。”
再用某女的话来说:“天作自作者,作人者,人恒作之。”
据说识时务的大灵司冥若不动声色地退离自家尊主灭魔杀息一丈开外,只是,这一次明显是他杞人忧天了,因为从来孤血绝杀睥睨万界的亡灵尊主宣锦宁非但没有一怒杀生,反而很是玩味地哑声一笑,甚是缭惑人心道:“看来,有人对本主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很感兴趣,宿染,告诉你身后之人,本主既然能抢一次,就能抢第二次。”
闻声,冥若很是不合时宜地抽了抽嘴角,某女虽然一脸傲娇装不下说的话十之八九都是用放的,但有一句话甚是中肯:“腹黑之人最闷骚。”
如此看来,自家尊主大人所谓的无情无欲清冷优雅分明就只是用来打卡的!
再一想到万界圣山云中天宫的那一位,冥若甚是苦大仇深地想:“萌一脸的某女其实真的很祸水。”
宿染身后之人是谁,已经是不言而喻,只是此刻被宣锦宁如此轻描淡写提出来,冥若表示有点方,一个是暗黑界的亡灵之主,一个是光明界的修灵之主,一个统御十方暗狱,一个执掌六界山河,命里注定的一场交锋,迟来万载,不知天地间将是怎样的血雨腥风轮回末路。
宣锦宁此言一出,宿染红唇略一勾了勾,不紧不慢道:“尊主的话,宿染自然是一字不落地记下,只是有一点宿染很好奇,既然已经知道祭祀天神终究王者归来,难道尊主就没想过,多出来的一个祭祀之主该何去何从?规则审判之弓,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规则审判之弓一出,宣锦宁冷寂如渊的深眸幽蓝的暗光一掠而过,随着此间灭魔杀息更重,他一手虚抬,如是自荒古逆流封禁之下杀戮而生的封魔之手,悄无声息地扼紧宿染的咽喉,她本就浮沉不定的虚影也随之被定格在半空,死生不能。
见此,冥若不由心神一颤,抬眸处,宣锦宁左眼勾花暗银的平光镜上,隐隐裂开暗色的细纹,似是深渊的魔咒,散发着嗜血的寒光,带着碾碎虚空的幽沉。
似是哑声一笑,他凉薄如雪的指尖缓缓拿下左眼勾花银框的平光镜,弑杀的黑眸,顷刻间被幽蓝的暗光吞噬,化作无尽嗜血的幽沉,在此间昏暗冷沉的风里,邪恶至极,渗人入骨,几乎是毁天灭地的狠厉,连周身的空气,都在极致的碾压之下寸断成灰,湮灭无踪。
掩在衬衣之下的胸膛,隐约浮现起一朵幽蓝的地狱花,缱绻着延伸到下颚,颈侧也布满神秘的幽蓝色图腾,似花非花,似兽非兽,远古诸神的诅咒,在这一刻,显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