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虞天染的回忆（一）

“无趣的人类，俺可搞不懂你们，有的时候惜命的要死，有的时候又不要命。”袁修打量了虞天染一会，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扛起了银色长棍，朝着观众席走去。

然而从始至终，虞天染警惕的目光，始终放在袁修的身上，似乎生怕袁修改变主意。

“天…天染…你，还记得…记得…我吗？我不…不是…在做梦吧？”

苏红裳有些微弱的声音，忽然在虞天染身后响起，那股属于修罗道的意志，瞬间消散。

苏红裳的声音，让虞天染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看着迅速恢复人形的苏红裳，虞天染的瞳孔逐渐涣散，同时，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这具身体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解开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以虞天染为中心扩散起来。

虞天染站在原地，摇晃了一下身子，然后又咬了咬舌尖，希望能清醒一下，然而没有作用。

一股无法言喻的困意，宛若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便击溃了虞天染仅存的意识。

观众席上的苏旭，脸上虽然是无悲无喜的样子，但是瞳孔却是陡然一缩，似乎颇为震惊。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虞天染的气势，正在不断的变化着，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攀升。

仿佛就差一步，他就能突破到虚界之境，彻底的超凡脱俗，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苏红裳…苏红裳…苏红裳…苏红裳…”

虞天染忽然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口里不断的呢喃着，似乎有什么记忆被唤醒了。

然而这一切，虞天染却并不知道，他的意识，早就沉浸到了一个幻境之中。

……

赢皇历，九七二三年，极南之地，青莽城。

年仅十五岁的虞天染，刚刚完成了暗网的培训，作为一名杀手，为暗网效力。

“从上万人之中脱颖而出，你很不错，从今天起，你的代号便是——杀生。”

一身铁匠打扮的老师，一边锤炼着兵刃的雏形，一边对着虞天染说道，语气有些平淡。

“杀生，为杀而生。”

虞天染点了点头，语气淡漠的重复了一遍，那个可能将伴随自己一生的代号。

“现在有一单任务，成功了，你才是杀生，失败了，会死，我们就会培养下一个杀生。”

铁匠师傅翻动了一下剑胚，长出了一口气，语气平缓，脸上的表情也似是无悲无喜。

“我知道，暗网的规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虞天染点了点头，向着铁匠师傅，缓缓伸出了右手，然后风轻云淡的应道。

“做得干净一点，不要第一次出活，就要组织给你擦屁股，这会影响你的评级。”

铁匠师傅打了个哈欠，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信封，轻轻的塞到了虞天染的手中。

“嗯。”

虞天染应了一声，似乎完全没有听之前的话，敷衍之色愈发浓重。

“要去杀人了呢，就没什么想说的？或者说，你就一点都不紧张？”

铁匠师傅又捶打了剑胚两下，一双浑浊的眸子，盯在虞天染脸上。

“又不是没杀过，否则，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虞天染笑了笑，然而只是嘴角勾了勾，其余面部肌肉，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呋——为了自己杀人，为了别人杀人，这两点是不一样的。”

铁匠师傅用火钳夹住剑胚，手中的铁锤来回捶打，头也不抬的说道，似乎是指点一般。

虞天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左手伸向了铁匠师傅，一双清澈的黑眸之中，无悲无喜。

铁匠师傅愣了一下，旋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从一个袋子里掏出了一颗糖果。

铁匠师傅的动作有些轻柔，缓缓将糖果放在虞天染的手心里，然后替虞天染合上了手。

虽然他知道，这个孩子从来都是不吃糖的，但是他每次过来，都会要一颗糖。

听说是因为这个孩子，有一个病重的妹妹，好像是因为练什么武技，练的走火入魔。

而这个孩子加入暗网，也是为了利用暗网的资源，给他妹妹治病，或者是延续妹妹的生命。

其实这种毛病很常见，可能一个运行路线不对，就会发生，而且一旦沾上，就无法根治。

因为功法属性的不同，发作的时间和状态，也都不同，到了发病的时候，会令人痛不欲生。

这个孩子，大概是认为，他妹妹平日里喜欢的糖果，能够帮她缓解身上的疼痛吧。

走出铁匠铺的时候，身后那个老铁匠，似乎擦了擦眼中的泪水，有些不舍之意。

仿佛虞天染这一走，两人便是永别，实际上，如果虞天染活着回来。

他也不再是虞天染了，而是一个没有感情跟思想，只听从暗主命令的冷血杀手。

沉默了半响之后，老铁匠这样说道：“活着回来，等你回来，我就送你一把剑。”

走到了门口的虞天染，脸上终于挂起了一抹笑意，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