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获得解药
“皇兄一直以来,对我都不曾真心实意过吗?”
推门声打破皇帝与司元柔之间的沉静,阳光倾泻而入,萧淮笙一袭黑衣走入,站在光影交界之处驻足,静静看向皇帝。
“阿笙?”司元柔没想到萧淮笙能如此快回来,她推算应该再晚两三日才对,不然萧淮笙路上太赶,休息不好,可他还是赶回来了。
萧淮笙忘了司元柔一眼,只对她露出不宜察觉的笑容。他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一路风尘仆仆也顾不得先回王府打理自己,司元柔还在等他。他直奔宫城而来,欲将兵符交给皇帝,换司元柔回去,未曾想听到这样一番震撼他的话。
皇帝瞪大眼睛,见萧淮笙头发高束、身穿铁甲、腰佩利剑,颤着声音道:“你来逼宫吗?”
他竟不知萧淮笙何时入宫,在外听了多久,居然连一个来通报的人都没有。而外面,还站着太上皇。
“皇兄从来不信我。”萧淮笙手中的兵符似有千斤重,沉甸甸坠在手心里,他无法举起交给皇帝,可他也没有犹豫,直接松手任兵符像块儿不值钱的废铁掉在地上。
为了这么一块儿小东西,萧淮笙连最后一个真心相待的皇兄都没有了,或许他从来不曾有过。
皇帝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萧淮笙的意思,一种被拆穿卑劣心思的羞辱感上升至心头。萧淮笙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比起萧淮笙的光明磊落,他那点儿顾虑和算计多么见不得人。
萧淮笙走近皇帝两步,皇帝不禁后退,萧淮笙便顿住,停在原地,“皇兄还记得我们放过的风筝是什么样子吗?”
皇帝久久不言,萧淮笙回忆道:“我记得,是皇兄做的风筝骨架,我画了一只鹰上去。”
萧淮笙一提醒,皇帝便记起来了。
那时萧淮笙才几岁大,不到皇帝的腿高,但追在皇帝后面玩儿得很开心。萧淮笙童稚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耳边,皇帝被勾起回忆,问自己当时是否真心。
那时应该是的,因为他与萧淮笙没有利益牵扯。如今再看,皇帝便说不准了。
“皇兄还带着我骑马,教过我背诗文……”
“不要说了!”皇帝听不得这些回忆,他当初带着萧淮笙玩儿有多真心,这会儿就觉自己心中有多污浊。
“朕早就不记得那些事了。”皇帝决然说道。
萧淮笙眼眸垂了一瞬,远的事情记不得,近的总该清楚。
“我病中皇兄每一次关心,都是真的盼着我好吗?”
他心中有些许期待这个答案,至少让他拥有一次兄弟的珍视,可终究他还是失望了。
“朕盼着你好,是想你能为朕所用,替朕威慑朝纲,征战沙场,但不是盼着你好全了来培植势力威胁朕。”皇帝走到这一步,也不怕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哪怕太上皇就在外听着。
萧淮笙心中似有何物断了,崩开的一瞬弹得他心口生疼,但也仅仅稍纵即逝的一瞬间他便恢复。
“逆子!”太上皇实在听不在去,再不能旁观二子相争。他一直当皇帝为人宽厚沉稳,登基不说做个明君至少能当个仁君,如此也好照顾萧淮笙,哪曾想到他的儿子心肠一个比一个狠。
皇帝被太上皇骂了一句,不光没惶恐认错,还颇为得意地笑道:“父皇,儿臣是逆子,坐皇位鸠占鹊巢。可您属意的人……”
他指着萧淮笙,有种同归于尽的快感,“他就能坐得了吗?”
说话间,他掏出袖中瓷瓶打开,将其中之物倒入火中。
司元柔看到瓶子的一瞬,不自觉睁大杏眼,慌忙地指着瓶子道:“阿笙,你的解药在里面。”
其他的无需司元柔多说,萧淮笙已自觉去阻止。
他抛出一根丝线捆了皇帝的手腕甩开他,然后轻轻一扫即将落入火中的几块玄金木便被勾出落在地上。
萧淮笙不知司元柔如何探知解药在此,但这已无暇去想,他只是像从未认识过皇帝一般用最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太上皇则毫无意外,司元柔早与他讲过皇帝包藏祸心,若司元柔要不来请他帮忙搜御书房强行找出。起初司元柔与他讲起,他听着异常生气,司元柔污蔑皇帝、离间他们兄弟。可打心底里太上皇觉得司元柔不是这样的女子,萧淮笙的眼光不该看错人,所以太上皇隐而不发,只是跟过来看看情况。
萧淮笙抓住玄金木的一瞬,皇帝欲冲上前抢夺,被背着手而来的太上皇一脚踹在肩上踢出几步远。
太上皇怒视这个儿子,让他一身黄袍加身真是太上皇最错误的决定,如今是时候纠正了。
他掏出一卷明黄色、崭新的圣旨,走到皇帝面前展开,其上写着改立萧淮笙为新君。
皇帝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不论前面写了什么场面话,后面又如何结尾,圣旨传达的就是这个意思。萧书逸凄凉一笑,他终究不是长久的君王,“父皇早就是这么打算的,如果不是我横插进来,就算大哥没死您也想传给淮笙。”
太上皇微微皱眉,解释道:“方才淮王妃自请去封地,你若答应,再找个理由把解药给了淮笙,朕不会废你。”
让司元柔回封地是太上皇的意思,验证萧书逸还有没有最后一丝仁慈。但凡他肯松口放萧淮笙夫妻离开,太上皇就回去悄悄烧了圣旨当做从未写过,这也是他最期望的结果。然而正如司元柔所说,萧淮笙退不了也不被允许退,只能往前去争那最高的、不受制于人的位置。
“父皇事后哄我罢了。”萧书逸才不信太上皇的巧语,指着萧淮笙道:“当年他的拥护声最高,父皇敲打大哥不能过多结交朝臣,绝对拥护淮笙的朝臣默许,不是证明您早另有所属储君人选?”
“老大坐在太子之位上时,朕必须提点他,让他戒骄戒躁。”太上皇稍稍转向萧淮笙,解释道:“至于朝臣拥护淮笙,他那时明摆着无意于皇位,朕……多说无用。无论朝臣如何想,朕必定仔细斟酌,不会轻易易储。”
太上皇想至少把皇位交给一个喜欢的,愿意守着此位的,而不是那时看都不看一眼皇位的萧淮笙。因此尽管私心疼宠小儿子,他也不至于偏心到乱给萧淮笙东西,况且那时萧淮笙与他并不亲近,父子极为疏离,太上皇避免与萧淮笙说话闹出更多矛盾,也担心他唠叨多了惹萧淮笙厌烦。
如今回想起来,怕是那时候萧淮笙就不被兄弟们所容了。
都是他当时没处理好此事,太上皇极为自责,他也不是个好父亲没调和好几个兄弟之间的关系。不求他们个个兄友弟恭,但事实也不该残忍至此。
“养不教父之过。”太上皇重重叹气着说道,声音喑哑仿佛瞬间苍老许多岁。
他行至萧书逸面前,“你可知错?”
太上皇的错他会回去自省,至于萧书逸就在他手中解决,不留烂摊子给萧淮笙。
萧书逸瘫坐在地,良久才道:“我知错……可我不后悔。能坐几年皇位,我不亏。”
死不悔改,太上皇对萧书逸最后一丝恻隐之心消失殆尽,“来人传旨,将萧书逸从皇家族谱剔除,贬为庶人,赐死!”
“太上皇不可,不可啊!”章德从门外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太上皇面前,哭着求情,“太上皇,陛下是您的亲儿子,在位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您留他一命吧。”
太上皇几乎没有犹豫,尽管章德的头在地上磕得巨响。萧书逸与萧泓笙并没有多大区别,都是嫉妒想加害萧淮笙的人。太上皇已经因为萧泓笙与萧淮笙彻底离心数年,同样的错他不能犯第二次。
“拖出去,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