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有何贵干

“从前有一个富家独女，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他们年少无知把情侣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女孩大学毕业那天，意外怀孕，当她满心欢喜地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男友时，却得知男友为了前途，跟另外一个女人出国了。”

“女孩想打掉孩子，却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手术，只能将孩子生下来。”

顾己说着，摸了摸利褆的头，“女孩不得已找了一个苦苦追求她却想借她一步登天的男人结婚，给孩子一个名义上的父亲，可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好人，他装模作样地照顾女孩，却趁女孩怀孕，偷偷转移她的财产，还背着她在外面养情人。”

“后来呢？”利褆听得入神，见顾己停下来，连忙追问。

“后来，她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她的初恋幸福美满，而她一直困在里面，她愧对父母，更愧对孩子，忧虑多思，身心俱疲，33岁就郁郁而终。”

“好可怜。”

利褆共情能力很强，听到顾己讲的故事，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可怜的，马上就是他们可怜了。

顾己在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露出温柔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利褆的肩膀，柔声说：

“小褆，你看，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无奈，你或许不是最幸运的，但也绝对不是最不幸的。”

“那故事的后来呢，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利褆看着顾己，问道。

“当然是死了……死在了十四岁。”

从那刻起活着的就是另外一个顾己了。

“啊？”利褆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顾己，“怎么会？”

“怎么不会呢？”顾己勾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这个世界上，恶意无处不在，不是每个人都会用善良和勇敢，面对命运的苦难。”

“所以，小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学会辨别善恶，学会坚强和勇敢。”顾己看着利褆，一字一句地说，“只有你自己强大了，才能无畏任何苦难。”

“足够强大了，不喜欢也能变成喜欢，不可能也会变成可能，你现在还小，你要顺着你父母，借助他们的人脉资源让自己变得强大，等到你足够强大，他们会畏惧你，到了那个时候，你想做什么，想喜欢谁，他们都不敢再干涉。”

利褆咽口水，“还可以这样？”

“嗯，一个家庭里，谁赚的钱多，谁的话语权就大，这是不变的定律。”

“古有妇好、秦良玉‌、梁红玉‌、沈云英、平阳公主、杨妙真、荀灌娘、苏三娘、毛皇后、唐赛儿、花木兰、王聪儿、冯婉贞、王聪儿，近有刘青霞、秋瑾、何香凝、唐群英、宋庆龄……”

“她们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如今太平盛世，你为什么不可以？”

“真正重要的并不是你父母期望你成为什么样的人，而是当你抛开他们的影响和期望后，你仍然渴望成为什么样的人。”

利褆看着顾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按照父母的期望和要求活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可是现在，她想知道了。

“可我不想成为她们那样的人，爸爸妈妈，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他们一年到头都不回家，回家也是匆匆吃一顿饭，接到电话就要走，我想成为一个可以有时间探索这个世界，发现更多美丽的风景和有趣的事情，我想成为一个可以在家做饭等爱人下班，可以周末一家人出去玩的人。”

利褆说着，低下头，“可是，如果我这样选择，那我就要放弃爸爸妈妈给我的一切，我……”

“小褆，”顾己打断利褆，双手握着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免费的，你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要走的是自己的路，而不是你父母的路，你明白吗？”

“你没有放弃你爸爸妈妈给你的一切，你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女儿，一个可以留在身边的女儿，也给了他们一个妹妹，一个可以随时随地回家看看他们陪陪他们的妹妹，你懂吗？”

“我……我好害怕。”

“怕……那你闭上眼睛……然后一直往前走。”利褆听话的闭上了眼睛，顾己引导她，“往前走……对……就是这样……不要睁开眼睛……一直往前走……”

利褆往前迈了一步，两步，三步……

“你想一想你未来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要做什么，喜欢什么，爱什么人……”

“你想好了，大胆的往前走就好。”

“对，就是这样，很好，你做得很好……”

利褆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她撒开腿往前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她一边跑，一边笑，一边笑，一边哭。

她好像知道她要去哪里了。

她要去一个有梦有爱有未来的地方。

“现在，你睁开眼睛，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利褆睁开眼睛，入眼是刺眼的光，她下意识伸手挡住眼睛。

顾己站在她身边，看着阳光穿透云层，照亮山川河流，也照亮利褆身上的阴霾。

“我看到了光。”利褆说。

利褆经过顾己开导后，很开心，拉着顾己说谈天论地，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从天文地理到风土人情，什么都聊。

顾己也乐意陪着利褆聊。

利褆熟睡后，顾己穿戴整齐，打开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喝红酒，凌晨一点，门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顾己放下酒杯，走过去打开门，双手抱胸靠门框上，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人，两男两女，看站姿……不像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