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辜蓬舟番外
婚礼当天,辜蓬舟跨越千里而来。
他坐在离木质t台最远的一桌,同桌的人他都不认识,目送他爱的人穿着凤冠霞帔一步一步走向另一个男人。
辜蓬舟突然想起小学时,他坐在顾己的前面,顾己总是借着他挡住老师的视线,在桌子下面偷偷牵住他的手,用她的两个手指在他的手掌上走路,有时走着走着就换成了她的笔,在他的手上画来画去,那时,他们约好,要一起上初中,高中,大学,他们要一直在一起,可是,后来,他们弄丢了彼此。
他爱的那个人,和他一起长大的那个人,死在了他最爱她的那年,现在的顾己,是顾己的顾己。
为什么不去求证,就轻易相信他们是兄妹呢?
大概是,他不敢吧。
他怕真的求证了,事情就成真的了,那他与她就真的不可能了,他宁愿自己一个人痛苦,也不想让她陷入这段痛苦的感情。
让她恨他,成了他唯一爱她的方式。
“我爱你,顾己。”
他爱了顾己二十年,从十岁到三十一岁,用了将近十五年,让顾己恨他。
他们只远远看了对方一眼,一眼,便耗尽了他们所有的运气。
后来,辜蓬舟孤独终老,有人问他后悔吗,他说不后悔,这是他的报应,报应他对她的不信任。
婚礼结束,宾客都离开了,辜蓬舟坐在原位,看着t台上空的吊灯,久久没有回神。
他该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辜蓬舟走出酒店,京城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脚印,他一步一步向前走,雪地里留下了一串孤独的脚印。
京城的冬天很冷,他站在雪地里,任由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肩上,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酒店,婚礼现场在四楼,那扇窗后面,有他爱的人。
高特助追了出来,“辜总,下雪了,飞机飞不了了。顾总让我给你的。”
是一串钥匙。
他忽然又想起,十三岁时,她问他北方是不是经常下雪,他说北方冬天雪下得很大,她一脸憧憬地说,那她以后要去北方,住在大平层里,冬天看雪,春天赏景。
可是,他们最终也没去北方,也没住大平层,也没在冬天看到雪。
高特助说:“这是顾总给你买的房子,在京城冬天最冷,雪下得最大的地方。”
辜蓬舟拿着钥匙,去了那个有大平层,一到冬天就下大雪的地方。
房子在29楼,是个300多平的大平层,屋子装修简约,屋里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淡色系的窗帘,黑白灰的装饰,还有一个种满向日葵的阳台。
顾己曾说,她要在阳台种满鲜花,再摆一个吊椅,她可以躺在吊椅上,喝茶,看书,赏花。
可是,最终,种的是他喜欢的向日葵,吊椅也变成了他喜欢的藤椅。
这里离机场很近,飞机起飞的声音很吵,可是,他却觉得这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拿着钥匙坐在藤椅上,看着窗外的大雪,忽然就哭了。
“你……好残忍,结婚了都不忘刺我一下。”
辜蓬舟在京城待了一周,每天去公园散步,看北方的大雪,看孩子们打雪仗,看老人们遛狗,他坐在长椅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这里真的是个好地方,冬天真的很冷,雪下得真的很大。
一周后,京城天气放晴,他坐上了回宁州的飞机。
这些年,有不少人拿他是半个太监的的事攻击他,说他断子绝孙,可是他们不知道,那是他爱顾己的证据。
是他爱而不得的见证。
顾己,京城要下雪了,你会喜欢吗?
顾己,宁州不下雪,可我想你了。
顾己,我……
攻击他的人,每次都会出问题,不是摔断腿,就是破产……
时间一长,众人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知道他在背后动手,骂他睚眦必报,小心眼。
他想,是她吧!
他,只有她欺负得,别人欺负不得。
她一直在护着他,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告诉他,她一直都在。
只是他们回不去了。
后来,辜蓬舟也加入了反对校园暴力的行动中,顾己每次都是以金主爸爸的身份出现,而他则是赚钱的工具人,他在台上发言,她在下面鼓掌,他下来后,两人像陌生人一样,各自离开。
他一直在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帮助被校园霸凌的孩子,资助贫困学生,给山区的孩子修路建学校……
他做这一切,只是想在死后,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顾己结婚一年后,生了个女儿,辜蓬舟成了孩子的干爸。
这是一场意外。
顾己怀孕35周,还坚持参加商会活动,羊水流在了辜蓬舟的皮鞋上,她还以为自己漏尿。
辜蓬舟火急火燎的把顾己送进产房,他办完手续,护士以为他是孩子父亲,直接把腕带系在了他手上。
辜蓬舟是除了护士之外,第一个抱孩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