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荒原

顾己腿上凉嗖嗖的，低头看去，完了，要疯。

利祂感受到她的尴尬，“你衣服我洗了，还没干。”

早知道买烘干机了。

顾己向阳台看去，内裤还在滴答水，顺着阳台滴落在地板上，地板上已经有一小摊水渍。

利祂看着顾己咧开的表情，解释道：“昨晚你吐了一身，我就给你洗了。”

听着利祂的话，顾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腿，又转头看了一眼阳台，脸上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道：“谢谢。”

她感受到了，有布料摩擦大腿根，她穿裤子了。

利祂随着她的目光，脸上不自然的神情越来越重，他轻咳一声，偏过头去，道：“你先去坐着吧！饭马上就好。”

顾己坐在餐桌上，她双手环胸，试图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她活到25岁接触的男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老师、同学、客户……没有了，印象最深的就是辜蓬舟与利祂。

前者是屈辱。

后者是窘迫。

她双腿紧闭，她发誓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社死，这么尴尬过。

飞速发展的社会，法定结婚年龄比古人平均寿命都高，老一辈的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在年轻一辈的人眼中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上床都可能只会因为一时见色起意，露水情缘，你情我愿，好聚好散，何况是被看光身体。

她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利祂不会说出去的。

她这样的身材，一抓一大把。

胸前没有几两肉，腰上还有肉，腿不细，还不长，皮肤还不白。

唯一值得说道的是那张脸，五官舒展，放在人群中并不出彩，但一旦动起来，有了情绪，就鲜活起来，变得灵动，生机勃勃。

追不到美女的男生才会追求她，也玩弄戏耍她为乐，接近她来接触她舍友——有系花之称的楚晴。

曾经有个男生与他的兄弟打赌，一周拿下她，被她提前知道了，她将计就计，吊着他、挠着他、抓着她、痒着他，在他觉得胜利在望，请全宿舍吃饭，然后在饭桌上，大声朗读他的赌约，然后当众撕毁。

“同学，玩不起就别玩啊！”

在她看来，人与动物的区别在于，人能克制自己的欲望。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她可以接受婚前性行为，但不能接受无目的，只是为了欲望而性行为。

她思考事情总是习惯性偏向悲观主义，还未发生，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

利祂端着一个盘子走出来，盘子里放着两片吐司，与两个煎蛋，他把盘子放在顾己面前，道：“吃吧！”

顾己看着利祂，道：“谢谢。”

她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味道不错。

她拿起另一片吐司，利祂道：“这片吐司是我的。”

咬都咬了，顾己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对不起，我以为这片吐司也是我的。”

利祂把煎蛋放在吐司上，道：“没关系。”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顾己小口吃着吐司，时不时偷瞄一眼利祂，颇有几分秀色可餐的意味。

利祂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对不起啊，偷看是一种凝视，凝视是女性对男性的一种压迫，与男性凝视一样可恶，无论什么凝视都是不应该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顾己道。

利祂哭笑不得，道：“没关系可以凝视，而且我不是男性，我是男孩子。”

顾己疑惑道：“男性与男孩子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利祂像一个哲人，道：“男性对应女性，男孩子对应女孩子，男人对应女人，这是三种不同的年纪，生理，心理，我认为男孩子可以生孩子才能称为男性，可以照顾自己的家庭，扛起自己的责任，才能被称为男人。”

“就是要扛起自己的责任的才能叫男人，否则只能叫男性或者男孩子。”

顾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我懂了，女性，女孩子，女人的区别也在于此，能够照顾自己的家庭，扛起自己的责任，才能叫女人。”

利祂笑着摇摇头，道：“这我可不知道，我不是女人，没办法回答你。”

“哦，那我算什么呢？”顾己一脸思索。

利祂轻笑一声，道：“在我看来，女孩子，女性，女人，这三个词任何一个安在你身上，都不足以说明你的全部，你像是琥珀里的那只小虫，隔绝了时间空间，独自一人在荒原里行走。”

“荒原？”

“可以具体说说吗？”顾己双手撑着下巴，眼睛里闪烁着名为好奇的光芒。

利祂与她对视，道：“那片荒原是你一个人的国度，寸草不生，荒无人烟。”

顾己抿起嘴，道：“我懂了，这是夸我是吧？”

利祂轻笑一声，道：“当然。”

她像一个稚童，努力装出大人的模样，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实际上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