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晚饭过后,远处霞光霭霭。
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在山峰一侧。
木屋里的灯早就已经亮了起来,映衬着背后阴影重重,像是漂泊在海面的孤舟。
初星眠和周晁嘉告别了老吴大叔。
两个人沿着上山时的路线往回走去。
晚饭吴叔做的家常小炒菜,虽然清淡,味道却很地道。许是有人来看望,老吴心里高兴,硬是拉着周晁嘉喝光了两瓶酒,直喝得满面红光,醉意醺醺。初星眠也跟着尝了口。
期间又多说了几件回忆往事,比如周围山表面看起来是个硬朗的大汉,其实也有写日记的习惯,还有两个人之间是怎么相处的,推杯换盏间,让人听着都觉得温馨。
临走前,老吴脚步都不稳,送不了他们太远,便只能趴在门口目送。
山间的秋风萧瑟,他站在风口,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晁嘉,你爸爸他很久之前给你留过一封信,封在了木箱里。我当初想看,他还神神秘秘地藏着掖着。”
“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找到了。”一声叹息,尾音逐渐消散。
“有机会,去找找看吧。”默了小片刻,老吴自言自语地摇头晃脑,“真是喝多了,这都多少年过去哪还能找到,瞧我说的什么糊涂话。”
―
回去的路,两人走的南区公路。到了晚上,这里比起刚修建没几年新平公路光线要好。
沿着坡度趋势向下,大概要往前走两公里左右才能打到车。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时而交织,时而并列。
初星眠低着脑袋,她余光里微微能瞥到周晁嘉瘦削而笔直的双腿。
丛林间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衬得这里格外寂静。
仿佛此时此刻的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有意无意的,步伐就慢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初星眠稍抬下颌,目光便划过他露在兜外的半截白皙腕骨。她小声喊他,“周晁嘉。”
“嗯?”周晁嘉懒散侧头,应了声。
许是很久没说话,他嗓音沙哑深沉,声线压得很低。初星眠脸莫名地一热,喉咙也回出些许甜味,“你说。吴叔叔刚才说的日记,现在还能找到吗?”
周晁嘉神色淡淡,看不出在意不在意的,就轻笑了声:“你还想着这件事?”
“对啊……吴叔叔不是说放在了木箱里,那应该还是有迹可循的吧。”
话音落,周晁嘉却没说话。
他突然停住,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风声很轻,却衬得呼吸都变重。
气息间隐约能闻见淡淡的酒香气。
手机铃声响得很突兀,硬是将气氛割裂。
周晁嘉扫了眼,下颌微收。
初星眠也缓过神来,瞥了眼屏幕很自然地说道:“是阮东俊。”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耳热。
她好像……没有跟周晁嘉汇报的必要。
对方淡淡应了声,像是也不太在意。
手机躺在她掌心里震动响铃,初星眠犹豫了要不要接。
本来她不想存阮东俊的手机号,奈何抵不过初茂平的软硬兼施。
后来想想,左右不过是一个手机号而已,她不存,初茂平也会想方设法把她的手机号留给阮东俊。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碰到过。
她其实是个社交很平淡的人,平时放假回家就是宅在家里看看漫画打打游戏。高三经历过一次校园冷暴力,身边知心好友也就许灿灿一人。初茂平曾经也推过几次客户家里跟她同龄的小孩们,但她懒得去,道不同不相为谋。
气氛沉闷了两秒,她指腹一划。
“初星眠?”阮东俊清朗的声音传了出来,“你现在在哪?”
当着周晁嘉的面接阮东俊的电话,初星眠心里多少有点尴尬,她下意识压低了嗓音:“你找我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就……避嫌的意味好像有点明显。
“别啊。”阮东俊笑笑,笑声格外清晰,倒像是刻意营造出来的,“我人在你家附近。”
“……所以?”
“所以一起出来吃个饭。”
“没空。”
初星眠拒绝的干脆,阮东俊也是个有脾气,没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嘟嘟嘟的声音,初星眠松口气,动作利落地收了手机。
“有事找你?”周晁嘉望她一眼。
初星眠摇摇头:“没。估计是我爸安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