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恶魇(一)
第97章恶魇(一)第二天一大早就和老七、倾城、莫白还有那个叫做顾湘的女孩来了万水县谭家村,她的同学们出事的地方在河边。我首先查看了一下四周地形,倾城突然推了推我,一脸诧异的把手里的东西给我看。倾城声音有些颤抖:“你师父说的指针下沉是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忙接过来,罗盘上的指针左右晃动已经失去指示南北的功能,而且肉眼可见的下沉了半截。
莫白见我俩面色都是一变,便问道:“这就是大凶之象吗?”我点点头:“没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幸好是白天,太阳光底下倒是没有顾湘说的阴影。这姑娘不愧是纯阳命,这样都不慌张,反而走在前面为我们指路。
我将拷鬼棒拿在手上,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校舍里十分安静,静的令人发毛。我们推门进去,所有人都睡在床铺上,虽然能听到呼吸声,但也只有呼吸声。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这些人却想三天三夜没睡过觉一样,睡得死气沉沉。是,是死气沉沉。
突然咯吱一声,吓了我们一跳。倾城摆摆手,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他脚底下踩到个什么东西,才打破了这里的死寂。这样没有由头的乱转也不会转出什么的,我叹口气:“你们先到门口,老七留下,嗯……那个,姑娘你帮我们占个生门。”
我让老七把红线递给顾湘,又点了个生门让她站着。“莫白倾城你们出去,拿上八卦镜。”
老七主要帮我铺红线,铺成八卦阵图模样,而我手里拿的是香灰,主要是为了试试这里的怨气到底是有多大,是否能成魇。“老七,黄符给我。”我从老七手里接过引火符,点一滴血,晃过两晃即燃起火焰,我喝一声:“去!”火焰顺着铺好的红线腾地一下窜了出去。我手里扬出一把香灰,火苗就势腾起。
能将香灰引燃的可不是这雷火之力而是四处弥漫的怨气,火苗越盛怨气越盛,我和老七还没有反应过来,红线中央砰地一声炸裂开来,火焰冲天而来。
“不好,老七,扔蚕沙!”我看火势越来越大,看来这里有无数怨气凝聚,老七扔了两把蚕沙,火苗虽然弱了下去,可已经变为幽蓝色。“极凶之地啊!”
倾城在外面喊了一声:“赶紧出来出来!”外面突然响起雷声,我们抖了一下红线,顾湘没有出声,我暗道声不好,手里扔出两张避邪符咒,拉着老七迅速出去了。
“红线断了!”出来才发现我那结了无数银铃的红线从中间齐齐断去,我捡起来看看,两头像是被火烧了。我问道:“顾湘呢?”
莫白已经抢先一步,将晕倒在地的顾湘扶了起来。我掰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发赤,已经被魇住了。”
“她不是纯阳命吗?”倾城问道。我摇摇头,这里怨气太盛,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我忙问道:“莫白,你没什么事吧?”
莫白只顾着扶着顾湘不让她躺倒,答道:“没什么事,只是……”突然又一个炸雷,我没有听清楚莫白之后的话。“这个时候,怎么会打雷呢?”
“楚楚,还往下走吗?”倾城忧心忡忡的说了一句,这个狐狸精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这里怨气冲天,他也有些喘不上来气。我看了看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我把铜钱剑交给老七,又对倾城道:“八卦镜已经没什么用了,你拿上那一袋黄豆……莫白,莫白……”我正考虑着怎么安置莫白,莫白突然说:“我没事的楚楚。”
“啊?”我惊讶的出声,莫白平静的说道:“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怨气对我来说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说这话时,莫白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眼眸明净,绝不是随口一说。我想到莫白之前的命格明显与常人不同,他的生辰八字可能被什么人篡改了。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我点了两滴阴人血,其实后来发现并不需要,因为天色越来越暗,凭着肉眼都能看见身边鬼气弥漫。
我们将顾湘安置在校舍里,垫了些黄豆在她枕头底下,实在没有什么办法了,走出满是叫不醒的学生的校舍,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我顿生悲凉之感,随口道:“慷慨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倾城虽然满脸写着我不舒服我要死了,还是翻了个白眼:“你这是要做烈士啊,还得拉着我们。”
“别扯了,这事儿啊真没把握。”我又悲观的叹道。楚楚真是很容易悲观的人呢,唉。
没办法,都到这里了想撤也没地方了,管他呢,试试咱得主角光环吧:“那姑娘说的就是前头那条河啊?”
“嗯。”莫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突然觉得莫白真是很沉稳的人啊,这时候男友力max啊!我又想想,这四下越来越暗,再这样下去就看不见人了,我递了红线给几个人,叫他们拉好,这时候千万不能掉队一个两个,生死攸关的大事。
我打头,莫白在我身后,老七殿后。老七之所以殿后的原因,呃……因为他不是主要角色,哈,瞎说的,老七是天煞孤星啦,这种人鬼门关都能趟过的。
我手里甩出两张黄符,勉强亮了一下,“前面的山洞,问题好像不小。”
并不是所有的怨气都能化作恶魇,只有大规模的人死去,并且尸体保存下来才有可能。这里的山洞不是天然的,而是人工的,我突然想起以前我姥姥讲的一些东西来。
“这里面可能有不少死尸。”我道。倾城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我们要进去吗?”
“我们先得过河。”我道,这可不容易啊,尤其是我,白天还过不去呢,何况是晚上。
这时候对面突然亮起一盏强光灯,我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楚楚,是你们吧!”
“安先生!”我应了一声。四下又亮起灯来,这灯看上去绝对不是正常的灯,估计加了什么符咒,才能冲破怨气把这一片儿照的个白天一样。
河面上搭起橡胶桥,安言在桥那头笑道:“过来吧,这不错吧。”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安言真是很有用啊!你们也不想想这么大的事,在下一个三流先生咋会一个人来呢。而且安玉绪这个家伙明显是有政府基础的,让安言喊一下就行了嘛。机智如我。
安先生仍旧是一身黑色中山装,穿的和三十年代的大特务一样,一本正经介绍自己道:“国家安全局,十三室主任,安玉绪。”
“厉害厉害,你带了啥著名人物。”我环视四周,除了几个兵哥哥,似乎……“安先生你开玩笑了吧?”
安玉绪向山洞口使了个眼色,一个黑乎乎的汉子正在忙乎,安先生道:“鄂伦春族萨满,李强。”萨满教似乎专业对口这方向啊,果然是政府,力量大啊,我们就跟在后头观摩观摩。
名字虽然起的很随便的萨满看上去一副高人样子,手里握着一个奇怪的长杖,点到的地方渗出黑色的液体。
“不会是血吧?”倾城探过头来。似乎是感觉出倾城的妖气,萨满王强侧了侧头,但是手里动作没有丝毫慢下来。等他在洞口做足了功夫,才直起身来,我们才看清这是个一米八五的大汉,身材魁梧,黑红色的脸,和印象里的萨满感觉一致啊!
“你们往后退些。”他汉话说的很好,后来才知道普通话普及的真的很好。
几个穿军服的把一些法器样子的东西拿了过来,我能认出来的是几个动物的头骨,最明显的是羊头,带着螺旋样的大角。白刷刷的头骨,在强光灯下更显得阴森。
他口中念念有词,还带着诡异的舞步,长杖一点一顿,似乎有固定的章法。转了几圈,除了我们越来越晕,倾城脸色越来越差,就连安言都开始不舒服。他悄悄过来问道:“楚楚,你能知道他这怎么……我眼睛特别疼,不知道怎么了。”
“你看这周围是什么样的?”我暗觉不好,问道。
“全是人,我好像越来越分不清真人和鬼了。”安言开始揉眼睛,我拉住他的手,果然,怨气太盛,像他这种纯阴命最容易受到影响,也不知道安先生怎么把他带过来的。
“你先闭上眼,这事儿不能这样。”我道,又对安先生说道:“这萨满要做法到什么时候,我们可能撑不了那么久,尤其你们家安言,他可是纯阴命,最容易被这种东西冲着!”
安玉绪没说话,我推了他一下,他突然直冲冲摔倒了,我去!这这这……逗我了吧!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这可是安先生啊,他不是老僵尸吗,怎么会受怨气干扰!
安言闭着眼,也觉得心口脑袋都疼的要炸了,他喊出声来,我回头扶住他,手上突然凉了一下,一滴一滴的鲜血正从安言眼中流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