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古井黑影(三)
第91章古井黑影(三)第一节:铁锁盘井
我拉了下绳子,意思是我要回去了,由于缺氧过多,每一步都像是有东西扯着一样,举步维艰。老七收到信号,喝出口气,在红绳上擦过去一张黄符,做了个送的动作,我这边的紧迫感顿时轻了不少,能顺着绳子走过来了。
脱离了魍魉的范围,我松了口气,快步走了回来。
“这井是抗战时候建的,底下有铁锁,镇的是死难者的怨气。”估计这里和万人坑离得不远。应该是再往南,我向背后望去,背后大山高耸,只背后这一片是个缺口,又没有水源,是个阴地。我继续说着。“因为都是冤死,埋那那些死难者的地方又是个阴地,做这个法事的人怕百年后化僵,只能在附近找个地方打井,把他们的怨气锁在这里。”
“可是当时既然能做法事,为什么不直接把怨气驱散?”莫白问道。
“当时的情况我们没办法知道,应该是那位风水先生希望死难者的灵魂都能往生,才把怨气与灵魂分离,可是怨气太多,无法直接驱散吧。”我猜测道,莫白小声道:“那这位先生还是个善人呐。”
战争无情,无数生命被战车碾碎,我甚至能感觉到七十年前的这里新鬼夜哭,仿若人间地狱。有这样一位心怀慈悲的先生,甚至于冒着战火,要把将灵魂送去往生,可是怨气太大无法消散,他要在那个年代里打一口井,系下几千米的铁索,盘绕成锁,困住这些怨气,使它不能为祸人间。
“可是他最终也没有解决这件事啊,还让怨气化成了魍魉。”倾城叹口气,看着黑影蔓延的那口井犯愁。
“也许那位先生出了什么事,毕竟战争年代,楚楚,法术能抵挡枪炮吗?”莫白认真的问。
我无奈的说:“当然不能,黄符、红线这些东西的灵力只对邪祟起作用,我在你脑袋上贴张符,你也不能像僵尸一样跟我走。”不过据说那些修炼到一定程度的道士,可是飞沙走石,可以把这种灵力实体化——应该是传说吧,要不然抗战也不用打那么多年。
第二节:八角红线阵
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我招呼过大家说道你“既然这个井就是那位先生拜下的风水阵,一定是阵法出了问题才镇不住怨气的,如果我们能修好它,不就可以恢复它的作用了吗?”
“那样他就会变成一口普通的井,而不会想这样冒着恐怖的黑影。”倾城随之点头。
莫白问:“可是要怎么修?”
“我得知道它是怎么搭建的,还得知道它缺少了什么。”我说道,可这谈何容易。看着不断翻涌的黑影,老七提醒道:“这里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我皱皱眉头,心生一计:“先绕大圈,打桃木桩子围起来。”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必须得快点动手,倾城四处看看问道:“这里哪里去找桃木桩啊?”
我道:“出去看看,谁家有桃树!”老七一溜烟出去了,幸好我带了足够的红线,我把桃木箭先折成小段,把红线八等分,每个节点用桃木段先标记着。
“倾城,你得翻过墙去,把水井围在正中。”我吩咐道。幸好空心村现象发现,赵旭家隔壁都没有人。红线围成的是个八卦模样,加桃木桩固定,虽然不能镇压怨气,但也能在短时间防止它冲出水井。
等到快半个小时,老七才回来,手里抱了一捆桃木枝,老七气喘吁吁的说道:“现在砍树干已经来不及了,树枝行不行?”
我点点头,不能再耽搁了,十二点鬼门开,更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我和老七开始动手往土地里栽桃树枝,又忙乎半天,我向墙对面问道:“倾城,好了没有?”
“我靠,这里够不到地啊!”虽然赵旭他们家的墙也就是半人高土墙,但是红线等分之后那一角长度不够,老七看了眼表,冲过去踹了一脚,土墙轰然倒塌,只留下一脸懵的倾城,我喊道:“赶紧点,十一点四十五了!”
终于赶在十二点前把这个阵法搭建完成,我,长出一口气:“先休息吧,明天去问问,不过是七八十年前的事情,万一有人知道呢。”
果然是累了,即使院子里有一井的怨气,我们还是能倒头就睡。
早上七八点爬起来,看了眼院子,现在白天也能看见怨气上涌的黑影了。我拍拍脸让自己尽量清醒点,先去赵旭他哥家。
他哥就住在赵旭家南边巷子尽头,见我们过来还有点欣喜:“楚师父处理完了吗?”
可惜只能让他失望了,“情况有点复杂,我们得知道这口井是什么时候有的。”
赵哥挠挠头:“这是我小时候就有了,嗯……我爷爷说这是分地的时候就划给我们家了,还是因为我爷爷家兄弟特别多才给的。”
“那你爷爷的兄弟还有在世的吗?”先生不畏提生死,倒也说不上冒犯。
他点点头:“我四爷爷还在,就住在巷子底下那家。”老七问道:“是不是院子里有棵桃树的那家?”
“对对对,那棵桃树不结桃子四爷爷还看着当宝一样。”赵哥随口道。农村种点啥都是要收成的,又不是观赏,怎么还会当宝看着,我就继续问了一句:“为什么呢,是有什么象征意义吗?”
“我也不知道,四爷爷说是神灵让种,坏了这棵树神灵就不保佑了。他也老糊涂了,上回桃树出虫子了他还烧香给它呢。”
这事儿绝不简单,我和赵哥告了别,急急忙忙带着这一帮人就跑到他四爷爷家了。
四爷爷今年八十多了,但是精神还挺好,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围着桃树遛弯儿,见我们进来了,敲敲拐杖:“先生请进来吧,赵民棵等了八十年了。”
我们惊诧的转过土墙过来,赵爷爷看了我一眼:“和百里先生说的没差,是个姑娘家。”
“百里先生?”我走进来,一脸疑惑的问道。最近这个姓可真耳熟,明明是个这么奇怪的复姓。
“小老儿赵民棵,今年八十六了……”随着老人家的一声叹谓,我们真正了解了这口水井的故事。
第三节:名将之花凋谢的前夜
1938年,垣口作为军事重地,战火蔓延在每一寸土地上。
八路军在雁宿崖大败日军,“蒙疆驻屯军”总司令阿部规秀蓄意报复,沿途进行扫荡。日军将村子里的男人们都赶到火神庙前的广场上,架上机枪对人群进行扫射。鲜血染红了庙前的土地,屠杀结束后,火神庙里走出一个红袍青年。
四爷爷那时才七岁,他的父亲也被杀了,他和哥哥哭着为父亲收尸,他不经意的抬头——却楞住了,那个红衣青年一步一步从火神庙里走出来,他似乎平静的很,在一片血腥和哭喊中走过。
“像是神灵一样出现。”四爷爷念叨着,眼中闪动着光,那个年代的人的眼睛里有恐惧有仇恨还有绝望,可那个人的眼睛里却只有慈悲。
他应该是个道士,他走到死尸堆中间,开始颂起往生咒,像血污里开出白莲一样的声音永远的记在了七岁的赵民棵心里。天地似乎有指示的一样,降下大雨,重刷血腥。
可是人们马上发现不对了,降下来的雨是腥臭的,发着黑。青年说是冤魂的怨气太大,无法消弭,人们都开始害怕,但他却平静的让大家先将死者安阳。
村子的风水不好,无论哪里葬下这些枉死的人都会出问题,那个青年也失去了冷静,他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要离开,他让我们把人葬在西山脚下,却从埋人的地方走了一百步,让我们打了一口井。整个夜晚他都在做法事,他不让别人靠近。第二天天亮,那个地方只留下一口井。
四爷爷讲完,“那个青年呢?”我问道。“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第二次出现已经是五九年了,几十年过去了了,他还像以前一样年轻。”
“我们家分到井这里的地,因为那时候在破四旧嘛,谁也没敢说这里是做过法事的,就当了个普通井的用,可是水里总是有响动。正瞒不下去的时候,他来了……”
“他带了了一车的铁链和铁锁,然后系了下去,他和我们说井里的动静已经没有了,可以正常用。”
“他本来像原来一样,一下子就消失了,可是晚上的时候,他却来找我了。”
四爷爷从炕上下来,打开衣箱翻找了一通,抱出来一个布包来。“这是他留下来的,他说他叫百里川,让我种一棵桃树,桃树枝折断的时候会有一个女孩来拿这个布包。”
“为什么会……”我还没问出来,四爷爷又说:“我们别的兄弟都住在那边,就我是刚娶了媳妇,队里分了新房,就是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