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魔灵(下)
第82章魔灵(下)“啊?”我疑惑的看向他,倾城镇定的道:“我能感觉到,这里有一股力量,不属于人的力量。”
“是鬼吗,还是妖?”
“都不太像,”倾城在试图感觉,但是没什么效果,他又道,“不是什么善茬。”
我摸了摸下巴,问道:“那些自杀的病人现在在哪里?”
“太平间,因为没有查清病因,而且病人家属也没有来。”安言道。
“太平间啊——”心中浮现无数恐怖片的片段,我咽口吐沫,拉拉倾城说,“一起去?”
倾城摇摇头,也有点害怕的说道:“真去啊?”
安言突然站了起来,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穿的确实是精神病院的病号服,说道;“你不能出去吧,你不是……”
似乎是怕我们不相信,安言拉开门,跨出去一只脚之后才道:“走吧,十二点到六点都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这精神病院也管的太松了,比莫白他们学校还好。”倾城随着他的脚步走出去,安言在前面笑道:“只是我而已。”
“啧,人类的特权阶级。”倾城愤愤道,却依旧欢快的下楼。
十二点以后吗?是安言这个人格主导的时间,反过来说,那个被称作艾伦的人格却不能自由活动,是因为具有攻击性吗?
太平间不在这栋楼里,而是在这边东侧的一个三层小楼里,倾城惊奇道:“这三层都是啊……”
“有实验室,这边是附属那个垣口师范医学院的。”安言一身病号服却像个医生一样讲解道。
“莫白他们学校吗?”真是三句话不离莫白,我真是服了倾城,看来这冥婚确实是姻缘注定啊。垣口师范最好的专业就是医学,和莫白他们不是一个校区。
吐槽归吐槽,还是得把罗盘拿出来,看着身边匆匆走过的医生,我点点罗盘小声道:“现在可是白天啊,我们这样……”
“没事,这里是精神病院。”安言头也没回的说道。他似乎很熟的样子穿过走廊,径直来到太平间,我站在太平间门口望了望,不自觉得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这么清楚,你来过?”
安言四处张望着,寻找着那两具尸体,道:“没有,艾伦说的。”安言蓦然想到,艾伦怎么知道,难道他晚上出去了?他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冷冻柜,脸色苍白,棱角分明却透着年轻英俊,一刹那间我突然觉得他就像心理画像中的某个高智商杀手一样。
我有些惊讶于自己的感觉,按照心里九宫格的位子,找准了生死休伤八门。“找到了。”安言几乎是有点兴奋的拉开冷冻柜,倾城从背后拉了拉我的衣角,“你不觉得安言好像有点不对吗?”
岂止是有点,我托起罗盘,指针虚沉,我捏了个诀稳定罗盘,可它却像受了刺激一样转个不停,我往门口退了一步,那是我断定的生门,可是这一退却发现生门的位置已经变成死门。对于驱鬼人来说,生门就是险境里的光,是连接阴阳的门——那生门在哪里?四下突然暗了,我向安言看去,死门正对着的就应该是生门,而安言站的地方正是生门,可是黑暗从他身上蔓延过来。
安言依旧像什么都没感觉到的那样,继续拉开冷冻柜。太平间这样极阴的环境下,没有阴阳眼的我甚至都能看到那个女孩结着病的灵魂。安言勾起一抹笑意,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那个冰冻的灵魂:“楚楚,我和你讲的就是这个,你说这个是什么弄成这样的呢?”
“应该还有一个……”
倾城在黑暗里抓住我的胳膊,“这绝不是鬼祟,这是……魔灵!”
这就是魔灵吗?黑暗吞噬了这个不大的太平间,生门的光在安言脚下熄灭,应斋笔记道:“不愿意转世轮回的恶鬼,可以吞噬其他鬼祟修炼成魔,塑造魔魂时,天将降下在黑色的雷电,没有成功的会被雷电击震碎,余留下来的就称作魔灵,魔灵没有意识,他们的执念无法化解,是做醮一脉最难对付的一类邪物。”
我感到这黑暗是浓稠的,如同海上油井泄露出黑色粘液,窒息的感觉使我不由扼上了自己的脖子,原来如此!
“三界之上,梵炁弥罗,上及无天,天中之天……”我喝出《玉清宝诰》,结三清正手印,真以为在下是神棍啊,好歹是龙虎山正派弟子的弟子,一束金色的光从手心亮出,直去生门。
“安言,醒过来!”魔灵没有意识,只能依附在他人身上,并不能完全夺走人的意识。何况安言这样意识复杂的人。我见安言眼神里似乎有点松动,手里紧了紧这几日翻出来的一件小巧法器。但可能是这声喝叫惊起了魔灵,他陡然变成猩红色,只是一个光点依附在安言鬓间。
“倾城,接着!”我抛过去一个飞梭,中间拉了根红线,飞梭孔眼极细,这红线其实是一张细密无比的灵网。
“渺渺金阙,森罗净魂……”《三清宝诰》不停,红线灵网就有力量,红线自有追踪邪祟的能力,哗的一下拢住了安言。我踮起两张黄符,从网的两端同时贴下,红线灵网从安言身上剥离出来。这一手还是和百里岳学的呢,他们百里一脉称这为灵奒,勾勒灵物的轮廓,可以化物为虚。
我来时只带了一个小小手提包,自然没地方装这个魔灵,又怕红线系的不牢,正发愁间,倾城突然跑过来,从我手里把那点魔灵接过去,一眨眼就吞进肚子了。
我靠!我受到了惊吓,倾城翻个白眼,笑嘻嘻的说:“魔灵对妖族是难得的灵药,像我这样的连内丹都没有的妖怪来说最有效了!”
呃……你确定?我眉毛挑的都快上天了,我可能遇到了一个假队友。“先看看安言吧。”我说道,一脸防备的离开倾城。
安言躺在地上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那神情似乎不太正常。他突然冲我一笑,咬字清晰的叫我的名字:“楚楚。”不会吧,又恢复另一个模式了,他扶着停尸台慢慢坐起来,似乎像是在家里一样半屈着腿,一脸笑容:“原来你真的会驱鬼。”
“你……”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抱歉我真的适应不了艾伦的模式,“爱德华说,很快他就回来了,请楚楚在支撑一下吧。”
他笑的灿烂,对着满屋子冰冻的尸体,有一刻我觉得他比魔灵可怕多了——“那个魔灵,他似乎是有主人的,请楚楚注意保存。”我几乎想爆粗口了,为什么不早说,那个,吃了算不算保存好了。
阿西吧,我本来还想说句什么,结果安言却被秦护工带走了,原因是成午饭的时候溜出来了!天呀,我似乎卷进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里面,安先生啊,我为啥要认识他,他说的再支撑,支撑什么?又一波的僵尸吗,我又不是坚果墙,为什么要把我种到第一排!
不过呢,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做——
被魔灵杀死的那两个病人,灵魂还禁锢在身体里,随着冷冻也被冻僵,这就上升到一点上了,鬼是否有知觉?当然,我不知道,我又没死过。
先和病人家属沟通了一下,其中抑郁症的病人的妈妈,在赶来的时候梦到了孩子在冰柜里冻僵了,瑟瑟发抖的喊救命。所以我的出现合理,并且引魂也十分顺利。
点起一盏小灯,滴下亲人的血,灵魂从七窍里慢慢飘出,聚拢成死前的模样,人的灵魂在离开身体时,眼神会很茫然,像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点起引魂香,找到一个合适的方位,将香斜放,为亡者接通往生之路。
本来女儿得了这样的病就几乎击垮了这个年岁看上去也不大的母亲,现在突然身亡对于她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我在做法事的时候,她一直在哭,那样小声的啜泣,让我一阵伤感。正经的念过往生咒,我很少这样虔诚的去念,念到脑子空白,心思宁静。
也许我将一辈子做着这样灭恶鬼送往生的醮事,那又如何呢?
阿西吧!我最近这是怎么了,各种抒情,我可能是个假楚楚。算了,回家,睡觉,明天起床希望一切都好。
事实上,我还是想太美了,第二天,大雪。
从窗子望出去,天地浑然白色,这样的天气如果是待在家里,还能煮酒烹茶看天地寂静无言,可是居然有生意,还是个老顾客。
我的第一个生意,那个建院的小姑娘,她还在假期,不是她出了事儿,是她的一个朋友,突然病倒了,可是她去看她的时候在那朋友家里的穿衣镜里居然瞥见了他朋友。
小姑娘是纯阴命嘛,虽然帮她遮了,但是毕竟这个事情是老天爷给的,我们不能强行解决嘛。不过这个故事好老套啊,——镜中灵,好多电视电影都说过啊。
不过我还是顶风冒雪的去了,多么勤劳勇敢,多么敬业爱岗啊!我才不告诉你们是我的阴人血不够了,再去补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