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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旧事并不如烟

第170章旧事并不如烟

李神来一边说着,一边把我们领到了别墅二层:“李家从四代之前就是百里先生的供奉者。”和楼下的简朴不同,楼上布置的让人感觉身在古时,流苏帘子打起来,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个古香古色的香堂。只不过龛位上供奉的是一枝插在水里的桃花。已是十月,花枝上居然开着两朵绯粉的桃花。

“从先祖供奉时起,二百年来此花从未开败。”李神来话中带着无比崇敬之意,确实,如果他说的没假的话,这已经算得上是神迹了。

我不由问了一句:“据说百里川有卜算未来之能,那是否对这件事有所预知?”

“先生确实说过,楚先生到时会为李家解这一难。”李神来给桃花换过清水,不慌不忙的道。

啊咧,这好像有点不对——不应该留一个什么法器秘籍给我吗?什么叫我到了就能解决啊?让我们赤手空拳上啊——我有句mmp一定要讲。

这百里川总是神神秘秘,却总留麻烦给别人,真是……要不是他长得好看我就要骂他了,不过他长得确实好看,我喜欢!

“楚楚,专心找路,别犯花痴。”倾城白我一眼,嫌弃道。百里川确实什么也没有留给我们,李神来还算良心的帮我们置办了些户外用品,给了张大云山埋鬼穴的地图,就打发我们上山寻人,这都什么事儿啊。

苏梨也叹道:“这元夕组里的这些人看来不是随便找的,都和百里川有些关系,我哥倒是下了功夫。”

“这话怎么说?”难得像是探险队一样,拿根棍,背个大旅行包在山里走,我心情倒是还不错。

苏梨想了想道:“楚楚你是百里川指名的继承人,我在五岁的时候见过他一面,还有安言脖子上原来挂的那块儿血玉,若细究起来,是民国二十一年百里川留给我哥的。”

“李强和珊珊呢?”安言问,他精神状态也不错,刚才路过一处页岩层还拍了两张照片,这时候也凑上前来问道。

苏梨抖了抖手里的小折扇,这两人虽然也是元夕组的,但是一直没有一起出过任务,不算了解。

我道:“按李神来这个套路,珊珊也差不多,听尸一门,长沙相师,指不定哪一代和百里川有牵扯。”

“这样说来,百里川当真安排好了一切,可是,目的呢?”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位“大神”脑子里在想什么。

倾城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面,声音欢快道:“别想啦,就你那脑子,cpu烧坏了也想不明白的。”如果百里川真的是一个兼有不死不灭、术法齐天、卜算未来多重逆天能力在一身的人,那他要做的事必然极为复杂,元夕组应该只是一个小元件,整个棋局的一步而已。

我不禁感叹道:“倾城你记忆恢复以后智商蹭蹭上涨啊。”

狐狸得意洋洋的道:“你以为小爷这三百年白活呢,我可……”

话没说完,人突然往下一陷,我忙拉住他胳膊,“这是遇上陷阱了?!”

“是结界啊!”苏梨眼看着我们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虚无里忙喊道,还不忘嫌弃我们,“猪一样的队友。”

他站在空气前跳脚:“这可怎么办……”安言一脸忧愁的看了看四周,在普通人眼里这里和正常时一样,我们是凭空消失了。安言却能从这里看出一道淡淡的紫气:“这个结界似乎很长,绕不过去,恐怕只有从这里才能进到埋鬼穴中。”他把地图指给苏梨看,他也同意:“看来我们也得进去……嗯,老七,你留在外面接应,顺便和阿醒保持联系,你看着时间十二个小时我们要是还没联系你就叫找外援。”

安排好接应的事情,苏梨还打了个电话给自己二哥,才终于和安言一起进到了结界里。

踏进结界前,苏梨把手递给安言,说道:“安言,你要是害怕就抓着我的手。”

平日里一副中二癌晚期的安苏梨,遇事却是意外的沉稳,安言这样想着又否定了自己:其实不必意外,就像白狐狸倾城一样,幼稚是抵抗漫长岁月的最好武器。

结界里有一段路是漆黑的,至少安言看不到什么了,像是农历初一的晚上,还没有路灯的乡间,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通过牵在一起手感知对方。

安言下意识出声问道:“苏梨,你也是什么都看不见吗?”

“是,”苏梨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传到他耳朵里,“但是能感觉到……我说不清楚……”

苏梨拉着安言忐忑的往前走着,心里突然生出熟悉的感觉,眼前也越来越亮。耳后突然传来人力车的铃声,一口垣口地方话的人在后面吆喝:“哎,你们俩让一让喽~”苏梨心中一凛,拽着安言的手猛然拉紧,安言惊呼出声:“这是哪?”

抬眼四望,他们仿佛回了垣口,只是两旁民房破败,少有楼房,墙上刷着“日华亲善”的繁体字标语,这是……民国。

后面又是车子发动的声音,苏梨忙拉着安言往路边一避,黑色的轿车碾过路面,上面红白两色的膏药旗分外扎眼。

“苏梨……我们……”安言有些迷茫的问道,“我们是穿越了?”

“只是结界中造出的幻象……”因为能确确实实的感觉到安言的存在,苏梨还不至于认为之自己真回到了过去,还蓦然生出一点庆幸:还好没有回到安言的过去,无论是异国他乡还是精神病院,不可控的因素只能更多。

苏梨四处张望着:“我得知道现在是民国哪一年。”终于找到一张看上去还算崭新的布告,落款是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吗?是梦霞死的那一年,也是猎杀行动失败,他开枪杀死十二名自己同志的那一年。这样说来,这一年的确是他刻骨铭心的一年。苏梨扯起一抹苦涩的笑:“安言,走吧,去军部。”

“日本军部?”安言惊问道,“去那里干什么。”

苏梨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拉着他往前走。记忆里他应该是刚刚得知猎杀行动失败,同志被捕,他叔父——日军第二混成旅少将直野变叫他回军部,要求将这些人立刻枪决。

为保护我党在日潜伏最深的,也是察哈尔地下党最重要的情报员“商女”,在直野变的催促下只能执行军令。曾经并肩作战的同志,一个接一个倒在自己面前,阴暗的军部地下牢,子弹穿过人体的闷声和勃朗宁的后坐力,七十多前的事情,却仿佛是昨天发生一样。

苏梨始终平静着,走进军部,走进直野变的办公室,陪同他到地牢,污浊与血腥味七十年未变,“1935型勃朗宁手枪一共十四发子弹,弹夹容量十三发,膛内一发,那件事后七十年我都在想,多出来的两发是做什么用。”

安言却也跟着进来,他不属于这个时间,除了苏梨没有人能看到他。这个青年皮囊的女孩灵魂,眸子里闪着泪:“别做傻事。”

1938年对他而言是个噩梦,可是也是他的全部的人生,如果这场梦醒不过来,那也不必畏惧,有时候时间真的可以抹平一切。

苏梨最终和七十年前一样,任着他人将自己作为傀儡,机械的重复着过去的轨迹。他的存在从来都是一个幌子,那些手染鲜血从来都是他在做,最终在鲜血中失去信仰。最讽刺的莫过于他确实是直野变的侄子,可直野变的哥哥,他的生身父亲,就是他付出一切去保护的“商女”。

在渡过苏梨最后一件噩梦般的往事后,结界轰然消失。

安言有些不解的问:“我不明白,为什么跟着结界的节奏走才能脱离结界?”

“因为它编织的噩梦,已经不再是我的噩梦。”苏梨望着终于亮起来的天,山风吹过,秋日枯黄的草茎细小而坚韧。

“我的故事结局也许不好,但是商女的故事结局很好。”

“可是很过分啊……”安言指的是苏梨的父亲,用自己的儿子做幌子,最终击碎他的信仰,可他自己却仍旧保持信仰,成为为国为民的英雄。

苏梨笑到:“正因为为国为民,我们既然已经将生命献给中国,那我们个人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战争结束了,他用最小的牺牲换来了最好的结局。”

1945年,日本投降,“商女”在日本驻蒙军的十年潜伏,为战争胜利提供了大量情报,保护了众多游击部队和我党骨干成员。但同时,也有许多人为保护以“商女”为核心的情报网牺牲。

安言还陷在“商女”不是一个日本人吗,为什么还要帮助中国抗战的疑惑中,“赶紧去找楚楚吧,别再想这件事了。”苏梨催促道。

“你能再讲讲‘商女’吗,他为什么要……”苏梨白他一眼:“这可是我的故事好吗?”血腥味和炮火味散去的几十年后,苏梨倒也有些感慨,让他感慨最多的却是为什么七十年过去了,他哥哥还认为他走不出这阴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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