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喜煞
第110章喜煞
(一)婚礼前的悲剧小云结婚了,和自己最爱的那个他,她为了等这个婚礼,几乎是竭尽全力。昨天她起了一个大早,早早的梳洗打扮。化妆、盘头,终于穿上了梦寐以求的那身婚纱。她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美的就像她梦里的那个样子。
她的爱人,早就准备好了车,等着来接她,坐进车里的那一刻,幸福到几乎冒泡。她是个孤儿,在这个世界里挣扎的久了,也孤独着久了,终于遇到了那个愿意和她相伴到老的人,她怀着这样一份热诚,要嫁给他。
喜车穿过半个城市,一点一点到那个婚礼的殿堂,虽然他也只是个工薪族可是却也给了她一个梦幻般的婚礼。至少在她昨天的梦里是这样的,当然是他们共同策划了这场婚礼,他总是什么都依着她的,小云幸福的想着。
车缓慢的开着,喜车司机也是老手,可变故还是发生了,几乎是眨眼间,一辆摩托车从斜对角窜了出来,司机猛打方向盘,却没有发现正要左转的油罐车,霎那间悲剧酿成,大火燃烧起来,新娘圣洁的婚纱燃烧了起来,断送的还有一个女孩的一切。
正在旁边二楼吉祥馄饨吃饭的我,听见爆炸声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忙趴到窗台前望去。倾城翻了个白眼:“处楚楚最近越来越爱凑热闹了啊。”
我急急的道:“不是,赶紧过来,好像是个新娘子。”
“新娘子,很特别吗?”
“在阴阳上讲,这种新婚横死是很容易成煞的!”我解释道,我才不是那种爱凑热闹的人呢,这件事的确非同小可。
“那我们要怎么办呢?”莫白也问,我叹口气,“没办法啊,我只是感叹一声,又不是百分之百。”
“你就不能靠点谱?”
也是,人这里还没出什么事儿呢,着什么急:“唉,我的虾仁馄饨来了没有?”
不过我的想法在四天后得到了证实,一个眼眶深陷,黑眼圈极重的,几乎是印堂发黑的典型范例来到了易理阁。
这个典型范例,就是新郎官。他讲了一段和鬼妻一样的故事。
大概内容是讲他爱人死后夜夜还出现在他的枕边,穿着带血的婚纱,脸和身子都烧焦了。他甚至能问道妻子身上的烧焦气息,便夜夜睡不着觉。他以为在他把妻子安葬以后就会没事了,可是妻子不仅依旧会出现在自己房间,而且已经变得暴戾,甚至白天都会出现,索命勾魂一样的向他扑来。就在今天,他来易理阁的路上,突然在马路上看见了一身是血的妻子,差一点钻到车轮里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煞白,应该是真的见到了妻子的亡魂。啧啧啧,按说鬼妻这种不是最火的灵异类别吗?看来还是恐怖多于深情啊。这世界,哪有那么多人鬼情未了啊,我死了还要要你命还比较多。
“好吧,活我们接,正常业务,五千以上吧,事情复杂了再加钱。”我叹口气道,比起最近办的烂七八糟的事儿,抓鬼灭煞都成正常活了。楚楚啊,楚楚,你咋这么不容易啊,我自己都快被自己惨哭了。
说走就走,最近名声倒也好了,不用装神弄鬼和人解释了,我带着倾城、老七,拿了几件趁手的家伙事儿就过去了。
对付这种怨气大的煞,天煞孤星的老七最好用了,再带上根拷鬼棒,直接k.o.
我们到了死者家里,我问了一句:“刚才你说已经下葬了?是怎么下葬的,埋得什么坟?”
“其实尸体找到已经烧焦了,埋在城西的公墓。”丈夫说道。
“公墓,不是水泥坟?”怪不得出事儿呢,横死的和正常死不一样,不能直接埋,尤其这样怨气重的,得打水泥坟。
我和丈夫把事情一讲,直接说道:“找你妻子的父母或者哥哥什么的长辈,重新起棺迁葬。”
丈夫似乎有些难做,我又问了一句,他才说道:“小云是孤儿。”
不是吧,那这怎么办呢,必须得五服以内的亲戚开这个棺材。这时候了,也没办法去找一个,丈夫问:“我能行吗?”
“你们领证了吗?”我问。
“没有。”这倒是有些奇怪,我们都是先领证后办婚礼的,丈夫终于说道:“小云还没到十八岁,不能领的呢。”
不是吧!这么早婚?好吧,其实在我们这边村里这种事情蛮常见的,我读高三的时候还参加过我小学同学的婚礼呢。好吧,我算是服了你们了,没领证,在法律上就不能算一家人,更别说他父母了。我又想了想道:“有没有什么照顾她长大的长辈?”
“她们孤儿院的老师算吗?”丈夫问。
“算。”
在这个事情里,最难的的一件事出现了,如何劝说一个马克思主义影响下的人民教师去和我们一起刨坟——比抓鬼都难!
在孤儿院门口蹲了两小时了,和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都熟了,我终于忍不住了,进去说道:“您就是觉得他是心理上的问题,能不能做一个暗示法解决。”暗示法,是教育心理学里面一个通过布置相似环境,解决学生心理问题的方法。
老教师皱了皱眉头,突然同意,出门时问我:“你一个神棍,居然还懂心理学?”废话,我也是师范生,georgilozanov的暗示法也是学过的。
“为什么后来不去当老师呢?”老教师又问。
“呃……现在的孩子们比鬼都可怕。”我实话实说。老教师似乎被逗乐了,一张端正教导主任脸居然融化了融化。这真是实话,哈。
把骨灰盒重新拿了出来,虽然只是这么一个过程,但必须得长辈来拿,绝不能外人去动,要不然会被纠缠的。当然,寿终正寝的老人如果到迁坟就需要晚辈,最好是直系亲属的那种来开第一锹土,大概意思差不多。
新娘子确实太不幸,童年就不幸,好不容易遇到个真心人,居然在结婚的时候出事,不过我问了问女孩的生辰八字,是个童子命。童子命分两种,天上的童子渡劫的,死后回到天上;来还前世的债的——小云就是后者。这种人注定早夭,注定不能婚嫁,确实不幸的很。
我理过一条红线,把骨灰盒绑了,在现在棺材和骨灰盒是一样的,倒是更环保了。然后盖白布,遮三光,你要是棺材这三光就不好遮着呢,得扯多大一块白布啊,而且三光遮不住就容易化僵尸。忘了那部僵尸片,就是这样演的啊。骨灰盒就好多了,省木头,省白布,还不会化僵尸。
“你隔这儿打广告来了?”倾城吐槽一句,我白他一眼。继续说这事儿——
骨灰盒移出来,还得烧纸钱,烧完纸钱,重新得买棺材,买纸扎的人身。怨气就是从这里而来的,婚礼前横死执念太大,考虑到这个我又问丈夫一句:“你以后打不打算继续找了?”
“找什么?”
“老婆。”我说道。
很快我们见证了什么叫做所有的忠贞不渝都会败给现实:“我很爱小云的,可是……我也是独生子,总得传宗接代吧。”
我知道的,其实也无可厚非,他也不大,也不过二十岁,怎么可能把一辈子搭进去呢。
我理解的道:“那就再扎一个纸人,一个穿婚纱,把骨灰摆上去,一个穿西装,一会儿葬的时候杀只公鸡。”
如果你要和她一辈子,就洒自己的血,如果不要,就洒公鸡的血,这个都是地府承认的。倾城道:“公鸡招谁惹谁了!”
我拍了他一下:“傻,你难道现在还相信聊斋吗?”这个感觉像西方里的替罪羊,代人受过,中国爱用公鸡。
之后就是丈夫要准备的事情了,大概到傍晚才准备好了,晚上埋棺材不好,我掐着手指算了算,还是早上好。
但是今天那个新娘鬼还是会来的,我们只好和丈夫坐着等天亮。他也没心思睡觉,披着白麻布,坐在只安置了两个纸人的两口棺材前慢慢的烧纸。这个简陋的灵堂里,最活跃的只有那只等着明天被杀的公鸡。
指针转过十二点,四下阴风顿起,可惜新娘还没来得及和丈夫索命,就被老七的拷鬼棒挡住了。雷击木做的拷鬼棒,新娘鬼挨着就是魂飞魄散,她也不敢贸然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