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六章急火攻心
那人似乎没听清忽罕花警告,搂着腰肢的手臂挪动两下,掌心在后背上竟然上下抚摸,忽罕花肌肤一阵搔痒,忍不住噗哧一笑。“妈呀,你怎能这样!”
忽罕花赶紧忍住笑声,身腰拱动欲朝床内侧移去,那人手臂牢牢勾着腰肢,忽罕花仅稍许挪动一下。
“呼呼呼,呼呼呼……”
轻微鼻息传入耳际,忽罕花朝搂着她的那人推两下,“喂,喂——”轻呼声中不见反应,心头放松长吁一口气,猜测刚才是在睡梦中抚摸她。
“还好是在梦中,要不羞死人了!”
心中怦怦直跳暗自宽慰,阵阵轻微鼾息吹拂到脸上,忽罕花感到热乎乎甚是舒适,禁不住身子又朝前靠一些。
“黑飞侠啊黑飞侠,其实在疆场上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料定我俩是前世冤家……”
享受着热乎乎鼾息吹拂,忽罕花情不自禁喃喃着竟然发出声。反正他梦中睡得正香,说不定还在溪水边抱着浑身湿淋淋的她,怜手惜玉正有些手足无措。对着一个梦中人倾诉悄悄话,也好排解漫漫长夜孤寂。
“你把我挟到这仙山洞府,难不成要做快活神仙伴侣!神仙伴侣虽无拘无束,穿山越岭快活自在!可俺,俺一身武功莫名其妙废去,总不能让你天天挟着俺腾云驾雾……”
忽罕花喃喃嘀咕中心头酸楚,百思不得其解武功何以莫名其妙废去。搂有后背的手掌又摩挲两下,忽罕花感到搔痒,险些又喷出笑声,冷不丁伸手朝前娇嗔顶去:
“梦中也不老实!回国启禀父皇后随你怎样……”
突然,顶到那人怀中的手掌猛地缩回,纤指蠕动着惊诧不已,黑飞侠身材魁伟,难不成肌体锻炼得如此发达……忽罕花惊得翻身坐起,一骨碌从那人身上翻过下床。
黑不隆冬寻不着鞋,赤脚朝黑乎乎前方刚跑两步,身子后仰倒在一人怀前。转眼双脚离地被抱起,须臾间又被放到床上。
“睡好,天亮还早!”
耳边响起的声音轻柔悦耳,和黑飞侠粗门大嗓声迥然不同。忽罕花惊得挥手扯起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床角不住颤抖。
“噗!”亮光在洞内出现,火苗窜动朝床边靠近。忽罕花猛地发愣,看到一张美丽脸庞,长发披肩惊艳绝伦,身披白色大氅飘飘欲仙。
忽罕花合拢被角紧捂身前,望着火苗映照的美丽脸庞,双眼布满惊恐,疆场上被白衣女追赶一幕从心头迅速而过。
“你,是你——”
持灯立在床边的是嫦玉,忽罕花又惊又羞,刚才躺在床上竟然是她搂着自己,却懵里懵懂以为黑飞侠搂着她睡得正香,情意绵绵还不住倾诉,警告眼下不要动手动脚。
“你,你刚才睡在床上为啥一声不吭,睡着了吗?”
忽罕花望着床边嫦玉面红耳赤,慌恐不安以为自己说的悄悄话全部被听见。嫦玉浅浅一笑,忽罕花如果不是娇嗔中无意用力顶她,从身上翻过下床,嫦玉佯装深睡决不会起床拦挡。
白天黑飞侠挟着忽罕花在前穿行,嫦玉在后紧紧跟随。穿上险峰忽罕花被眼前漫山遍野杜鹃花迷住,俯下身看着花上彩蝶,黑飞侠乘机和嫦玉使个眼色,转身腾挪远去。
黑飞侠事前和嫦玉商定,留下她一人照看忽罕花。疆场上黑飞侠和忽罕花交手,想到好男不跟女斗,黑飞侠故意避让,忽罕花却死缠烂打,娇吼声声却难掩饰一股异样表情。
这次从冀王爷手中救忽罕花,黑飞侠原本想让嫦玉一人前往,考虑到冀王爷必派高手暗中护卫,一人解救必费周折,将忽罕花挟到险峰岩洞外才转身离去。
昔日福美天真无邪,“黑哥,黑哥”叫得亲热,造成嫦玉猜忌离去。黑飞侠吸取教训,谨小慎微不想让相聚不久的嫦玉产生新的误会。
幸好黑飞侠有先见之明,忽罕花躺着床上喃喃自语,倾吐心中隐秘情愫,嫦玉佯装睡着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七上八下不是滋味。
如果黑飞侠也在洞内,即使打地铺睡在洞角,嫦玉气头上也会撇下俩人,从此一去永不再和黑飞侠相会。
可眼下只有她和忽罕花,思前想后未发现黑飞侠和忽罕花以前有什么情感瓜葛。白天黑飞侠见忽罕花身处险境,穿窗将她从冀王爷魔爪下救出,挟着她穿行如风衣裾翻舞,跟在后面的嫦玉也通情达理。
“你是白飞侠嫦玉!”
抓扯着被角缩在床角的忽罕花突然冒出一句,在狄戎国曾听闻过黑白飞侠二人英名,白天黑飞侠挟她来此,忽罕花恐慌中竟没注意后面跟着嫦玉。眼下嫦玉身披白色大氅立在床边,忽罕花心头一凛顿时猜出。
嫦玉冲忽罕花浅浅一笑点下脑袋,洞中馒头是她从街坊带来,当时嫦玉立在洞中暗处,忽罕花进洞竟然没有发现。
黑白飞侠二人昔日闯荡江湖,行无定踪随遇而安。此处洞穴是落脚点之一,冬暖夏凉地势险要,为了防范忽罕花被外人发现,特意将她带到此处。
“啊啊啊……”
突然,缩在床角的忽罕花迸发一串娇吼,猛将裹着的棉被朝床边嫦玉面前掀去,一骨碌翻身下床,借着微弱灯光朝洞口扑去。
一股山风扑入洞内,忽罕花开门冲到洞外,踏踩着杜鹃花朝前奔跑。
她预感到自己从此于世隔绝,再也难以回到疼她爱她的父皇身边,再也难以见到对她宠爱有加、处处让她爱她的四个兄长,在花园中和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高个子吮吸熟透的水蜜桃也成了非份奢想……
奔跑一阵身子摇晃,娇喘连连快要瘫倒,阵阵山风吹得长发翻舞,猛地打个喷嚏一阵痉挛,低头发现自己仅身着单薄内衣。
睡梦中外衣被嫦玉脱去竟然不知,忽罕花立在杜鹃花中,羞得伸手紧紧揪着风丝直朝内灌的衣襟,双腿一软直朝后倒。
突然,仰倒的后背被什么挡住,一阵温热直透身心,仅着单薄内衣的身子瞬间被白色大氅从后裹住。
肩旁伸来一只纤手,慢慢梳理几下鬓角乱发,轻柔体贴声缓缓在耳边响起:
“罕花,不要担心,很快就会见到你的父皇,兄长……”
忽罕花扭头看到嫦玉立在身后,白色大氅将她和嫦玉紧紧裹在一体,心头发热睫毛沾上泪花。
何公子失去忽罕花,后来意外见到嫦玉喜出望外。谁知嫦玉坐了片刻了解到忽罕花被蒙面汉掳走,迅速闪身穿墙而去,何公子心头郁结,一连几天躺在床上哎声叹气。
这天正侧卧床上盯着墙壁愣愣发呆,突然臀部又被重重击一记,耳边响起老父气吼吼训斥:
“没用的东西,送到嘴边的天鹅肉竟然掉了!这下好了,讨债讨到门上了!”
“讨债?我清清白白做人,哪来债!”
何公子没好气扭头顶一句,忽地发现门外人影晃动,紧接传来不紧不慢带有异域音调的声音:
“狄戎国忽罕铜特意前来拜访何公子!”
何公子惊得一骨碌翻身下床,外间立着几个大汉,虽然身着商人服饰,脸上仍掩饰不住隐隐杀气。穿到外间的何公子吓得全身陡出冷汗,转头吆喝佣人快快上茶。
“一点薄礼,何公子务必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