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零九章高原寻旧梦(七十一)
所以石杰的家里面一直都是被欺压的,而石碣的爹娘都死了的时候,安逸的老爹只花了一个铜钱,就把时节买下了。说真的,他爹也不过是个流窜犯的后代,而且还是那种诈骗犯的后代,说起来很让人不耻,但是不管怎么说,比起他还是要好一点,所以说了这个女人之后,虽然添了一儿一女,他们家看着像是一个四口之家,可实际上过的日子还不如孤魂野鬼。
他们家所有的东西都靠老爹出去坑蒙拐骗,甚至靠老爹出去掘坟盗墓,而这些事每次都是抱着会掉脑袋的风险去做的,毕竟哪一次被抓住了,人生都算画上句点,而一家的人就这样默认了这件事的发生。
比起来立刻就死,和明天可能会死,大家都会选择,明天可能会死,愿意去赌这一把希望,而此刻他老爹抓着手里面那可怜的三4文钱,就想去赌房里翻身,娘亲在苦苦哀求,而老爹出来一下又一下用藤条打在娘的背上,并没有说什么,在娘的怀里安逸和妹妹两个缩成小狗样子。
爹喝着最劣质的酒,此刻满嘴酒气,看着他们的时候眼屎都糊住了眼睛,但是也挡不住他身上散发出那种贫穷酸臭特有的味道。
“iloveyou,头发长见识短,不成器的东西,自从娶了你,我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永远的走背点,我为了你们成天成天的在外面给人家当狗,给人家做牛,做马只为了能养活你们三个,你们三个回馈过我什么,现在好不容易手里有了一点翻身的家本,你一直跟我说不行不行怎么这三个钱你买了几个包子之后,明天我们就有吃的吗?还不是要饿死,比起明天就饿死,倒不如今天我就把你们三个都打死,然后我去翻身,如果翻身失败咱们就一家团聚,如果翻身成功了,我就找一个好风水宝地把你们三个埋好了,在这种人吃人的时候,我自己都自顾不暇,我也养不起你们了,听说上面又要暴乱了,到时候这边又要征兵,而且还要抓一些奴隶去前线伺候,你们活着也未必是谁的嘴里吃,还不如此刻就了结了算了。”
他越说声音越大,情绪越激昂了,神似的越变态,到最后手里举起了藤条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轻重,直打的娘一声声的哼,有温热的液体掉在了小安逸的额头上,用手去摸那是娘被打出来的血,可是娘只是死死抱着,他们也不反抗,任由爹这么打,安逸此刻站在一旁看着这幅场景,心里面不觉得难受,只觉得无比凄凉。
想当年他清楚的记得娘就是死在了这一天,就是这么被活活打死的,而他和妹妹被爹扔在家里,根本没人管,娘的尸体就像现在这样被无数的野狗撕咬他和妹妹两个人不过在一旁一个破框里面像是鸡下蛋的地方,又像是什么东西,短时间居住的地方,反正里面腥臭难闻,但是好歹里面有点稻草,两个小小的人抱在一起都不敢看外面那副人间惨景。
他们的娘死无全尸,到最后被野狗撕扯的只剩下七零八落的骨头,安逸抱着妹妹一直在那蜷缩着等着外面,这一幕过去等着他们两个可以出去,虽然他们两个现在的年纪,只是比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略微大一点,但是生活的疾苦却令他们过分早熟,至少此时安逸,知道如果护住妹妹他们两个此刻不会死,如果不管把妹妹推出去,那些东西吃了妹妹之后自己也未必会死,但是在那一刻他还是没舍得把妹妹推出去而死死抱住娘亲,已经死了不能复生,吃了娘亲之后这些狗吃饱了才会离开他们两个才有机会逃生,所以安逸死死的捂住妹妹的口鼻,绝对不让她出一点声音,妹妹一开始在安逸的怀里用力的挣扎,拳打脚踢,但是因为当时也给我们闻到了娘亲的味道,都没来得及去巡视四周便开始疯狂撕咬,所以没有察觉到这一场,等到妹妹安静之后,安逸也不敢松开手,就这么抱着她一边。
冷冷的看着外面这一幕一边还努力进步着,妹妹绝对不让她动,毕竟她一动自己的命也就没了。
而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天却慢慢的亮了安逸,终于听不到,外面再有任何的狗叫声,村子里面的人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的时候根本没人注意到住在村口这一家,像是老鼠一般的人到底是死是活,在这地方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在出事儿,不是被上面抓走,就是大家互相残杀,早就没有了人性,这地方只有生存是本能,安逸终于松了口气,他眨巴眨巴自己已经有些睁不开的眼睛,想低头叫妹妹,叫了几声妹妹都没有动静。
当他终于感觉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死死的捂在妹妹的口鼻上,而松开口鼻时,妹妹那已经翻上去,没办法复原的,白眼里全是血丝,整张脸胀得如同紫茄子一样,他居然亲手捂死了自己的妹妹。
可安逸,居然没觉得难受,甚至娘亲的死亡和妹妹的死亡都没有让他哭出声来,他松开了手,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还有一些失落的在原地坐着,做了好半天低头看看,妹妹连件正儿八经的衣服都没有,身上穿的,不知道是爹爹在哪里找来的破布,母亲强行给缝的那么一个小肚兜,看得出上面的针脚也顾不得细腻,连衣服的款式都不对,但好歹能遮住妹妹小小的身体,此刻妹妹躺在那儿,头发乱糟糟的,遮在脸上,看不见脸上的神色了,只能看见他小小的身体已经成刚刚那种蜷缩的样子,躺在那儿都掰不平,尸体僵硬了。
安逸活动的自己被压的失去知觉的腿,因为一点知觉都没有,他很近的用拳头一下一下去打,小小的人儿没有多大力气,但是这样捶打下去,腿还是在刺痛中缓缓有了知觉,随后安逸,从客观里爬出来,费了一番周折,当他像是失去了腿的蚂蚱,在地上爬了半天终于爬出来的时候,看看屋子里面那还冒着血腥味儿的明星的骨头架子和上面残余的骨肉,以及母亲被撕得七零八落的破衣服上面那显眼的补丁,再看看回头鸡窝里面妹妹那僵硬的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