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向皇上做汇报
司修之前一直以为“气势”什么的都比较虚,只是别人夸张的说法,原来也见过李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才知道只是那个时候李绥没有认真,真的像现在这样认真起来,自己还真的有些支撑不住。 就比如现在,本来司修心态挺坦然的,被李绥的眼睛一看,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些心虚了。
他哪知道,李绥的身上,除了多年上位者身上自然而然形成的养尊处优,还有曾经真刀实枪经历过沙场的一些杀意和煞气,只是李绥多年来修身养性,将这些负面的东西都很好的隐藏下来了,一旦将它们重新亮出来,对司修这种和平环境长大的人不啻于一次精神攻击。
在李绥的气势压迫下,司修脑子里连之前准备好的那些话都忘了,就想着将一切全盘托出,好在关键时刻看到坐在李绥旁边的李元瑛,才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算司修再缺心眼,也知道有些话不是现在李元瑛这个大家闺秀应该听的。
司修的表现都被坐在上首的李绥看在眼里,司修看到李元瑛时那一瞬间的迟疑当然也没有错过,想想这样的事情确实不适合女儿家在这听,可不能污了自己宝贝女儿的耳朵。
所以就算看见李元瑛的眼里全是好奇,李绥也让李元瑛回避了。
李元瑛本来还想抗议,但看着父亲的脸色坚决,最后还是委委屈屈的去了后面。
没有了李元瑛这个大小姐在这杵着,司修感觉就连空气也新鲜了几分,终于觉得自己多了几分自在。
猛地听到李绥发问:“老实交代,你费尽心思的想进入宫中,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有了李元瑛在身边,这时候的李绥可以说是火力全开,面色冷凝如冰,让司修更觉得压抑。
司修知道,在李绥这样的人面前,想要做什么小动作是最愚蠢的做法,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实话实说。
因此司修也没有故意对抗李绥散发出来的气势,对自己现在的情绪一点也没遮掩,脸色上一副勉力保持平静的模样,声音发颤的回答道:“回国公爷的话,我,奴才想要入宫,纯粹是个人原因,对府上、对大小姐,可是一丁点的恶意都没有啊,请国公爷明鉴。”
对司修的这个说法,李绥不置可否:“嗯?”
司修知道这是让自己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因此坦白道:“要是奴才是一般人,也不会非要,非要行此事,只是奴才身体上出了问题,不得不为。”
顿了顿才继续进一步说明道:“奴才,奴才那方面出了问题,根本不行。”
司修也不知道怎么了,按理说自称“奴才”这件事上是让他有些不太适应,但现在最让他不舒服的,反而是在李绥面前承认自己“不行”。
明明自己心里知道这是一种生理现象,也对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但是怎么在李绥面前,就觉得这么羞耻,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太直白,有些丢人现眼?
李绥贵为国公,也让司修这句话弄得有些呆愣,可是他以往见多识广,在短短几息之后面色又恢复如常,让司修接着说。
司修心里暗自佩服李绥的这种心理素质,脸色上则一片哀伤:“奴才本来也是好人家的孩子,亲生之父更是一名秀才,家里的长辈从小也好,只是因为几年前曾生过一场重病,家里人想尽办法的延请了一位名医,哪里知道却诊出我天生有缺。”
也不用司修说的太明白,李绥也知道具体是哪方面“有缺”,心里也对司修有些恻然。
像是说到激动处,司修连自称都忘了:“虽然名医说如果好生调养未必不能治好,只是家里银钱有限,又怎么能为了我这个小辈让家里倾家荡产?可能在这个时候,家里人就在心里放弃了我,在弟弟出生之后,我这个废人更加没用了。”
司修就把自己被家里人出卖,又被买家让人送到南方的前后事情说了,也说了自己一路上想尽办法,最后因为想起一本书上曾经说过的一些食物相克之法,才带着两个朋友一起逃出生天,又因躲避追捕遇到府上大公子李敬容,最后得进府中的一应事宜。
李绥听了,想想司修当时的年纪,也觉得他有些不容易,在逃跑这件事情上也算有勇有谋,就对其多了几分好感。
但是该问的事情也要继续追问:“那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对府里说实话,难道还怕府上害你不成?”
司修连忙解释道:“不是,只是这些事情上难以启齿,而且,我之前也是藏了侥幸,觉得自己的身体可能治好,只是当时身无长物,不知如何谋生,才硬着脸皮在府上做货,好得些银子用于看病。”
司修说的恳切,李绥也问道:“那结果怎么样?”
司修面容苦涩:“这几年,我也多次在京城中寻访名医,只是医馆虽多,这些大夫却对我的情况无能为力,现在已经是回天乏力了。”
李绥从一个男人的角度,还真的对司修的情况有些同情,男人如果没有了这种功能,有哪里能有尊严?
只是,“就算如此,你也可以选择做一个普通人,又没有遇到什么难事,也不是非要入宫不可。”
司修知道,最重要的时刻来了,就看自己接下来能不能说服。
司修忍着心中的不适,将自己之前想好的说法倒了出来:“之前我倒也想过要不攒些钱之后读书科举,或者说做个小生意,总也饿不死,能混个温饱。
只是我年龄有些太大了,不管是读书还是做生意,想要熬出头都是讲究天分的,而且前期要花的钱都不是少数,我就是担心,白白耗费了银钱最后一事无成。而且在这府里,我也涨了些见识,要是背后没人撑着,最后有好下场的也是少数。
虽然后来被师傅看中,跟着在厨房里学了些手艺,只是我见识再少,也知道那些点心方子要不是在府里,主子们又和善,我也保不住,万一出去了,等和府上耳朵情分单薄了,也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风光。
只是不管做什么,万一哪天我身上的这些问题被暴露出来,最后结果都不太好,我一想就觉得难受。
现在有些嫂子婶子给我介绍对象,我心里到也是想着成家立业,只是我也不忍心耽误那些好人家的女子,反正我是注定无后了,又何必拉人家下水,让人家守一辈子活寡还让人说嘴?”
上头的李绥听着,到觉得司修心诚,虽然说里面有些话有些想当然了,想的还是不怎么透彻,真要是想把日子过得好,不受苦怎么行,司修话里话外都是想出人头地,付出就得有回报,哪有这么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