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拜访挑拨关系
小楼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全副心神都放在他身上的司沛还是听清楚了。 然后,司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无力。
一开始司沛觉得是好友背叛了和自己的友情,结果是个误会,好友现在在家里也自身难保,张家的下人听从家主的安排,也没有什么错。
更何况,司沛自己惹的祸,从道理上来说,跟张家确实一点关系都没有,张家人不想着蹚浑水,也在情理之中。
司沛也知道好友的父亲一直挺看不上自己的,觉得自己家境贫寒,又多年来在科举上没有什么进益,觉得自己已经不适合和好友继续相交了,这次能利用此事让好友和自己顺理成章的断了联系,能有这样的操作司沛也是相信的。
只是这样一来,司沛更加感觉孤立无援了。
之前的那个领头人在司沛和小楼交谈的时候,约束着其他的手下并没有上前打扰,见两人交谈完毕,司沛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才再次上前道:“司相公,事情您也大体上算是了解了,所以也该把欠我们的钱还回来了吧?”
司沛回过神来,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身体顿时克制不住的有些哆嗦,向领头人祈乞求道:“虎哥,我没钱,我是被骗的,是有人陷害我,你知道,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我,我······”
司沛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看起来非常可怜,但那个被称作“虎哥”的领头人却对此无动于衷,他不是第一次追债了,这样的事情可能一开始还会有所触动,但现在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
虎哥表示,他的心里毫无波动,甚至还因为司沛这个读书人尊称他为“虎哥”而有些想笑。
不过就算追债,虎哥对司沛这个秀才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基本的尊重:“司相公,您的这个说法我可就不赞同了,说是有人陷害你,可赌钱写欠条的可是你本人,好多人亲眼目睹,这你总不能否认吧,既然借了我们钱庄的钱,那欠债还钱,可是天经地义,走到哪里也是这个道理。”
司沛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是有人故意设计,但还是因为自己持身不谨,要不是自己放纵,也到不了这一步,因此面对虎哥的这番话,一时间口拙的不知如何辩解,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默认了。虎哥见司沛讷讷不能言的样子,心中轻视,还是读书人呢,就算是秀才公,一沾上赌字,也和平常人没什么不同,甚至还不如自己这个下九流呢。
在司沛和他们交谈的时候,之前看出情况不对劲的司家人也早就停止用餐从屋里出来了,见这么多壮汉把司沛围着,看着就有些不好,司涞作为里面唯一的成年男丁,鼓起勇气走在前面,虽然这样也没什么用。
之后司沛他们说的话就出乎他们意料了,这些人竟然是钱庄的,还是为了向司沛讨债才来的,话里话外,竟然还是司沛参与赌博时欠下的,一时间,司家上下都有些不可置信。
司张氏是反应最大的一个,对司沛竟然在外面赌博一事,她是最拒绝相信的一个。
一直以来,司沛这个长子都是她的骄傲。
从一开始,司沛的出生进一步巩固了司张氏在司家的地位,当时司张氏婚后多年未开怀,婆婆都准备给儿子纳妾了,正是因为司沛的及时到来,这件事情才不了了之。
那个时候,司张氏就觉得司沛这个儿子就是自己的福星。
后来,随着司沛的逐渐长大,在司张氏眼里也越来越优秀,就算之后自己丈夫死亡后导致家境大不如往,司沛也早早的考中了秀才,让家里重新有了起色。
就算司沛之后再没考上举人,也是司家所有人的主心骨。
而且在司张氏看来,司沛孝顺、懂事,比什么都强。
一直以来,司沛都是司张氏的骄傲。
但是现在,她却听到,这个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爱上赌博了。
再没见识的人,也知道一个人要是开始赌博,那基本上没有好下场。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少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的例子。
司张氏活了这么久,之前也听说过不少大户人家因为子弟不肖,在赌场逐渐输光家产,从而家境潦倒、妻离子散的例子。
就算富户都受不了赌博,更何况司家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家。
不只是司张氏,二房夫妻两个也对司沛赌博的事情接受不良。
当今时代,将人分为“士农工商”四大阶级,读书人的社会地位天然就高人一等,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司家自然也不例外,司沛这个兄长,不管是在弟弟还是在弟媳眼里,都是极有威严的。
但现在,这种长期以来的威严有些动摇了。
至于司修和另外两个小丫头,没有谁在意他们的看法,但他们心里也颇受震动。
此刻家里最幸福的,应该就是司卓这个真真正正的小孩子了,还躺在床上快乐的吐着泡泡。
在家里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司沛动了动唇,嗫嚅两下,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在别人看来,这就是默认了。
司张氏的心一下子就凉了,瞬间老泪纵横:“沛儿,你怎么真的,真的,你糊涂啊,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怎么······”
司沛见一向关爱自己的老母亲情绪这么激动,心中也颇感羞愧,低下头去不能言语。
正当气氛一片静默的时候,虎哥又跳出来刷存在感了:“老夫人,事情就是这样,您有时间痛心,不如先替司相公把钱还上?毕竟,司相公这个读书人欠债,还是这个原因,传出去也不好听啊,之前我们已经算是为司相公考虑了,始终没去书院,这次来到家里也是迫不得已,还是想好生的私下里把事情解决了的,不过要是还不还钱,那接下来我们可就什么也不保证了,到时候司相公的名声坏了,也不能怪我们不是?”
虎哥这番话正中要害,话里话外软硬兼施,硬是把司家母子俩给惊醒了。
就算对司沛突然惹出这般祸事,心里对司沛这个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司张氏的心里对司沛还是很看重的,司沛以往的良好表现,让司张氏宁愿相信司沛这是一时误入歧途,等日后改好了,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因此,听钱庄这些追债的人说不还钱就要去书院闹腾,让司沛名声受损,司张氏是真的有些着急。
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司沛也是一样,他作为正经读书人,最是知道名声的重要性,平时无事还好,可要是名声一旦受损,整个人基本上就完了,随处可见的指指点点,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