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小东西
第23章小东西见我醒来,将我围成一圈的村民立即举起了手中的东西:他们手里拿的,有木棍、锄头、菜刀、石头……仿佛要上山打猎一般。
“你们……要干什么……”我爬了起来,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身体,对众人道。
“你是哪里来的妖怪,说!”王二哥把手中的菜刀举到我跟前,喝道,声色俱厉。
闻言,我方意识到自己为了救人,竟爆发了一直想跟村人们隐藏下去的异能,让他们发现了我与他们并非同类的这件事。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手足无措地将将我围起来的众人望着。
“你来之前,我们村的女神像还好好的,你来了之后,女神像就塌了!说,你是不是早有预谋?!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李婶道。
听到这里,想起自己暴露身份的原因,我找到希望一般,忙道:“不,我没有什么目的,刚才我爆发……爆发异能,只是为了救大家,你们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神女曾留下过一句话,”话音刚落,巫师的声音从人群中缓慢而沉稳地响起,“寒冰之女,毁村灭门,遇之,必……”
“杀之!”村长接过巫师的话,大声道,旋即意味深长地和巫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闻言,心上像被人打了一拳,四肢的血瞬间涌向胸口,我不无惶恐地倒退一步,和人们拉开距离。
没想到,被赶出村子这种,原本最令我害怕的事,在暴露自己的身份后,竟变成了一种奢求——他们竟然连赶都不想赶我,而是想直接要我的命。
“寒冰之女,毁村灭门,遇之,必杀之。”我讷讷地重复了一遍巫师说的那句预言:也就是说,神女早就算到五百年后我会出现在这里,并通过留下预言的方式,欲借村民之手置我于死地?
难道梦里出现的那些我与神女之间的恩怨,都是真的?!
“神女真有先见之明,按神女说的做,杀了她!”刚开口,就被村民不由分说的声音打断。
“还好及时发现了,否则日后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杀了她,不杀她我们就会被她害死!”
“毁村灭门的祸害,不能让她活着!”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
听着他们同仇敌忾的声音,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眸:他们,他们竟真的要杀了我?!
虽然我隐瞒了自己有异能这件事,但是,我不仅没有伤害他们,还不仅一次,豁出性命救了他们的命!难道,难道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不足以换来他们的一次手下留情吗?!
何况,神女口中的“毁村灭门”,只是一句预言而已,他们为什么宁可相信一句毫无根据的话,也不肯相信我?!
目光移上那些朝夕相处了数日,已熟悉得如同亲人般的面孔,心上如被人捅了一刀,撕心裂肺的痛。
“你们真的,要为了神女一句凭空捏造的预言,杀了我?”我难以置信地开口,眼里满是震惊和痛苦,“如今我已经不奢求你们把我留在村子里了,我只求你们让自己活着离开这里,仅此而已啊!”
虽然我一直因为相信着寒倾墨跟我说的话——即使离开了村子,我也无法抵御深山里的妖魔和危险,死于非命,但我此时只想知道,从始至终,他们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只想赌一把,赌他们,是不是会留我一命。
“不行,神女说了,这个人会毁村灭门,绝对不能留!”
“对!她毁了我们的女神象,害死了我们那么多族人,就该杀了她!”
“对,杀了她!”
“对,绝不能留她!”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
呵呵,原来如此。
原来,人心竟是如此凉薄,原来,人心竟是如此自私卑鄙,是捂不热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知道吗?我明明可以,再次试图激发异能,以此自保的,可我,却仍像以前一样,怕自己因为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强大力量,像杀刚才那些妖怪们一样,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这些,明明已经忘掉我所有的好,想毫不留情地想置我于之死地的人类!
我痛恨他们的自私,憎恨他们的残忍,可我,却做不到和他们一样,自私自利,残忍绝情!我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无奈,如此的万念俱灰。
我一边笑,一边向后退,直到听到从村边流经的那条河,汹涌湍急的水流声。
我怔愣地转过身,望向清澈干净的河水:虽然无法做到自保,但我也不要死在这群卑鄙肮脏的人类手中,我要死,也要死在这干干净净、可以涤尽一切污秽的河水里!
转过身,我纵身一跃,跳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紧紧包裹,水从耳朵、鼻子、嘴……灌进身体,意识在河水罗网般无孔不入的捆绑中,一点一点从身上流失……
我睁着眼睛,隐隐看到了那个神女的石像。
神女,我们究竟有何怨仇,你一定要千方百计地置我于死地?!五百年前,我真的做了杀害你全家的、禽兽不如的事吗?
可如今,我的记忆一片空白,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我自问并不是一个坏人,为了不违背自己的心,不仅一次不顾生死,救这些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类于危难,甚至连被置身绝境,都不忍心伤害他们分毫,那种不分青红皂白,杀人全家的事,真的是我做的吗?
如果这种事真的是我做的,不用你出手,我自会血债血偿,以死谢罪,可是,如果这当中有什么隐情,若我只是被人冤枉误会,并不是真的该死,那我凭什么要这样被别人不清不楚地害死?!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刚苏醒的,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婴儿,连自己是谁、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我不想,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我不想!
随着意识的迅速模糊,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又个的小黑点儿,这些黑点儿越聚越多,最后渐渐连成一片,要将眼前的一片冰蓝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