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和亲诡计(1)
第298章和亲诡计(1)百年酿制的女儿红伴着登仙阁里一等一的菜肴下了肚,蔺沐云已经有八分醉意,与面前的柳立邦二人推杯换盏,喝的很是尽兴。
高启昌担忧的瞧了眼蔺沐云,对柳立邦道:“先生,你将他喝的烂醉如泥,一会儿该如何跟他说事情?”
柳立邦的酒量甚好,如今也有七分醉意,却没有似蔺沐云那边醉意熏熏,反倒是一双眼睛越发的雪亮:“放心好了,我自有主意。”
一场酒宴下来,百年酿制的女儿红被蔺沐云喝光了,唯一清醒着的高启昌拿着身上所有的付了酒钱,却还差一多半,犹豫再三,只能押下祖传的一块美玉填补,这才带着醉的软手软脚的蔺沐云,与表面上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的柳立邦上了马车。
车夫来问:“少爷,要去哪儿?”
高启昌犹豫着。柳立邦的茅屋处于暗处,不能见光,或是被蔺沐云知道。若是就此带着蔺沐云回驸马府,估摸天霖公主是要提着柴刀砍死他的。高家回不得,被母亲知道自己当掉祖传玉佩付了酒钱,就算不昏过去也是要唠叨一番。
“去南靖巷刑家。”
马车缓慢的向着表弟邢德庄的宅院去了,到了南靖巷,车夫见巷口太窄,不愿意进去,高启昌只得下了马背,前去门口敲门。
下人见着是高启昌,忙迎着他进去:“表少爷,今儿怎么用空来家里坐坐?”
高启昌回身指了指身后的马车,说道:“我今天带了两个朋友过来,朋友见面难得高兴,喝的醉醺醺的,只能到这儿来叫他们醒醒酒了。”
得知消息的邢德庄大步绕过游廊,小跑着上前欢喜道:“表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随即瞧见睁着一双雪亮眼睛的柳立邦,错愕着道,“咦,先生?您也来了?先生这是怎么了?”
高启昌见柳立邦似是要醉倒在地,忙搀扶住,苦笑一声,说道:“喝醉了。庄儿,你能不能收拾两间房出来,给他们歇着?”
“这有什么。乔叔,你带着他们去客房歇着,我领着表哥去见过母亲。”邢德庄毫不犹豫的将酒醉的两人扔给候在一旁的下人,拉着高启昌就往内院去。
刑夫人素来体弱,整日里缠绵病榻之上,见着高启昌着实欢喜,拉着他的手与他说道:“容官儿,姨母知道你军务繁忙,抽不得身回家去探望母亲,可就算再忙,也该给家里面捎信回去保平安才是。这玉门关你一待就是五年,除非奉旨入京面圣,你是不肯回京来的,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就在家门口了,怎么也该回去尽尽孝心才是。”
“姨母说的是,容官儿谨记于心。”
邢夫人见他面有愧色,叹声说道:“不要怪姨母唠叨,如今你再不是那懵懂少年,转眼就要成家的人了,对家里也该有点担当才是。既然眼下回京供职,就该早早定下一门亲事来,也好叫你母亲早日抱上孙子,颐养天年才是呀!”
邢德庄鬼精灵的转动着眼珠子瞧了瞧这个,瞧瞧那个,见高启昌没有做声,张嘴便说道:“母亲不用替表哥担心,只要我表嫂进了施家的门,我三姨母就能立马抱上孙子了!”
“表弟!”
“庄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刑夫人撑着身子去瞧邢德庄,见他面有犹疑,不由得又急又气,喘息疾声道,“你这是要急死我啊,快说!”
高启昌暗叹着上前说道:“姨母莫要着急,本是容官儿的错,不干庄儿的事。容官儿,三年前在玉门关驻守的时候,瞒着家里面,已经结婚生子。”
刑夫人未料到高启昌会如此胆大包天,勉强定下慌掉的神思,抖着嗓音说道:“你是说,瞒着族中家里,与人私自成婚,并且生育一子?容官儿,你素来不是莽撞之人,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罢了,眼下说你些什么都是没用的,如今只能先将他们母子俩带回京城来,先安置着,等时机成熟了,你再去禀明你母亲,将他们母子接回高家便是。”
“姨母,容官儿想求姨母一件事。”
“你可是要我去你母亲面前说和?”刑夫人无奈的叹息一声,“罢了,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不能装聋作哑,叫你的孩子沦落在外。我明儿就去高家跟你母亲说说,叫她派人去接他们母子来京城住。”
高启昌疾声唤道:“姨母,容官儿不是这个意思。”缓声吐出一口气来,他轻声道,“姨母,母亲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她跟孩子眼下就在京城施家。姨母,容官儿想求姨母,请姨母去母亲面前劝一劝,容官儿要明媒正娶了她,不是妾,不是通房,而是正妻。”
刑夫人怔了怔,急忙开口问道:“你等等,你说什么?施家,她在施家?可是吏部尚书施敬然的那位女儿?容官儿啊,你说,你要娶她?”
“是,我要娶她,当着满京城人的面儿,光明正大的迎娶她进门!”
“你是不是疯了啊?”刑夫人关切着道,“你要知道,你可是高家的长子长孙,先不说你母亲是不能同意迎娶这么一位进门来的,就算是你族中长辈,只怕也是要竭力反对的。与整个家族为敌,你也不肯放弃吗?”
高启昌神色坚定着回道:“姨母,不管是与整个家族为敌,还是与整个大燕为敌,我都是要娶她回来的。她是我的妻子,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刑夫人瞧着他那片不曾动摇过的眼神,叹息着说道:“既然你坚持,我也不便说什么,只你母亲那儿,我会去帮你说说情,叫她同意你们。只是,容官儿,不论你母亲会不会改变心意,你都要常回家去瞧瞧她,多陪陪她才是。”
高启昌大喜过望,笑着应道:“是,容官儿谨遵姨母吩咐。”
门外丫头进来说道:“夫人,表少爷带来的客人醒了,要见表少爷。”
高启昌辞过刑夫人,随着丫头便要往客房去,原本被留在刑夫人房里的邢德庄小跑着跟了出来。“你怎么出来了,不陪着姨母说说话?”
邢德庄年少好动,憋屈的说道:“我整日里除了去私塾便是在家听她唠叨,早就听腻了。表哥,不如你带我去军营吧,我也想当个将军试试看!”
“你以为将军是那么好当的?”高启昌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你啊,还是听姨母的话,老老实实的在家读书考状元吧。”
邢德庄不满的嘟着嘴说道:“我又不是当状元的料,就算读再多的孔子、孟子、庄子,也成不了圣人。表哥,你就带我走吧,我虽年纪小,但是有的是力气。况且,你在我这个年岁早就弃笔从戎了,如今不也干出一番事业来了吗?”
高启昌无奈的笑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先不说我到底算不算个读书人,后来参军更说不上是不是弃笔从戎,便说你这个少爷的脾气,就算把你带回军营去磨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用不出三天,就能叫你军法处置了。我看啊,还真是算了吧,你安安分分的读书,考出个功名来,也好报答姨母对你的栽培。”
邢德庄无以反驳,只能耷拉着脑袋随着高启昌去了客房。
正依在床榻上喝粥的蔺沐云见高启昌进来,面无表情的放下粥碗,哑声道:“大忙人可算是露面了。”
高启昌仔细打量了蔺沐云的神色,行到一旁坐了下来:“你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这会儿就醒了?”
蔺沐云把玩着手指嗤笑一声:“这些许年来,我每日都与酒为伍,早就练出了千杯不醉,莫说一坛子女儿红,便是再来一坛子,只怕才能叫我有些醉意。”
“既然没醉,为什么还要装醉。”高启昌心疼被押在登仙阁中的玉佩,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素日里光明磊落的驸马爷,不过就是为了逃避些许酒钱,居然想出装醉这招来,实在叫人心寒啊。”
蔺沐云朗笑着说道:“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心疼银子了啊。堂堂的宣威将军,奈何如此小气?罢了,吃人家的嘴短,我既喝了你的,只能听由你来处置了。说吧,要我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是有事求你?”
蔺沐云苦笑连连,叹声说道:“你恨不能永生不见我面的,若不是有事相求,怎么肯与我一同吃饭喝酒。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帮你的。”
高启昌神色怔愣一瞬,缓声道:“听说施敬然这几日上书陛下,要请旨将膝下庶女和亲怀柔,皇上对此并无批示,我想要知道皇上到底属意谁去和亲。”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蔺沐云无奈的叹声,“我只是皇室驸马,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如何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要谁去和亲。不过,你可以放下心来的是,听说太后有意借此事大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