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高老太君(1)
第296章高老太君(1)“青儿是启昌的妻子,虽不被族中承认,却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二叔要启昌以妾侍之名接了她进府,不光伤了青儿的心,越发叫京城里的人以讹传讹,指责起青儿的妇德,这叫青儿在京城如何活的下去!”高启昌并不畏惧着说道,“二叔,若世事逼迫,族中不肯相认,启昌别无他法,只能带着青儿回转乡下,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回转施家!”
高二老爷不曾想高启昌在此事上会执拗至此,惊愕着与高三老爷对视一眼,气白了脸色吼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你宁愿被族中除名,也要与那施家丫头在一起?!”
高启昌挺直脊背,说出来的话铁骨铮铮:“启昌不愿一生背弃青儿,若说启昌此番做法是要与大燕为敌,与这个世道为敌,启昌也毫不退缩,必会正面迎战!”
堂上的两位大老爷被高启昌这番话激的又怒又气,见他是铁了心的不肯退让,只得放弃着叹息道:“你既是长房长孙,就该知道这场婚姻并非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这是要牵连整个高家的。就算你能拧的过我跟你三叔,那老太君呢,族长呢?难不成,你也要想现在这般梗着个脖子说话?”
高三老爷摆着手起身,蹙眉不耐烦的说道:“你三叔没读过什么书,更不知道你所说的什么礼义廉耻,我知道,你祖母老太君还在,这场婚事便由不得你来做主。二哥,我看咱们两个还是回禀了母亲,叫母亲与他说话吧。我现在越发懒得跟他掰扯了。”
说着,便提步起身,率先出了门,高二老爷紧随其后。
候在一旁的高远善探头见两位老爷往出了书房,似是往内院的方向去了,忙上前搀扶着高启昌从地上站起来,苦着脸说道:“我说你也真是的,干嘛要跟叔父拧着来,这对你会有什么好处吗?我看二叔说的对,先将她接回来入了祖籍,到时候再提为正室也就是了。”
高启昌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叹声说道:“哪里有那么容易。先不说就算我同意如此,母亲会怎么想,必定打压她的,到时候别说是抬为正室,只怕到时候逼着我另娶旁人那也不是没可能的。”
“你是说,阮小姐?”高远善玩味的笑道,“依我看啊,表妹其实长得挺不错的。”
“大哥既然喜欢,给你就是了。”
高远善笑的一脸猥琐:“我倒是想娶,可人家姑娘瞧上的是长房长媳的位置,哪里瞧得上我这个庶出。更何况,我房里那位母老虎要是知道了,还不把我给弄死!”
高启昌随着他笑了笑,笑容还未来得及扩散眼底,便散了。
高启昌的祖父出自高家旁支,本是个穷困潦倒的粗人,长到二十岁还没个正经营生,靠着族里面的接济过日子,后来他随着堂兄出入一户官家,无意间撞见在井边打水的丫头,竟是一见钟情。
这丫头便是如今高家老太君,高启昌的祖母。
当年老太君伺候的夫人舍不得将老太君嫁给这么一个穷小子,就托了关系将高启昌的祖父送到军营里,指望着能够断了高启昌祖父的心,只是没想到,高启昌的祖父趁着天下大乱打下军功来,给老太君挣回来个一品诰命夫人的头衔。
因是出身大户,又为高家生育下三位男丁,高家上下对这位老太君甚是敬重,就连如今族中辈分最高的族长见着老太君,也要敬他三分。
挑帘的丫头见高启昌被小子引来,笑着上前见礼:“奴婢给三少爷请安。”
高启昌没有心思与她说话,蹙眉指着暖阁开口问道:“祖母最近身子可好些?旧疾可曾发作过?刚才两位叔父进去,可曾惹恼了祖母发病?”
那丫头懵懂的摇了摇头,一一回道:“回三少爷的话,老太君身子还好,就是时常惦念少爷,这些日子旧疾倒是没有发作,只是新近填了一个头痛的老毛病。奴婢不在老太君身边伺候,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只是瞧着两位老爷出来后脸色都是不大好的,想来老太君是动了气的。”
在老太君近身伺候的如方挑帘出来:“三少爷,老太君说外面天寒地冻,怕您冻着,让您进去说话。”
高启昌面有讪笑,疾走两步上前,随着那如方进到暖阁见过老太君:“不孝孙儿见过祖母,给祖母请安。启昌见过母亲。”
老太君一脸慈爱着笑着:“快起来,叫奶奶我仔细瞧瞧,瞧瞧我的大孙子变胖了没有。哎呦,瞧这些日子给我大孙子累的,瘦成这个样子我都认不得了。”
陪坐一边的高大夫人持着巾帕擦拭着眼泪,说道:“启昌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一去大半年不会来,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说在你祖母面前尽尽孝心。”
高启昌被高大夫人说的羞红着一张脸,低垂着脑袋跪在地上。
老太君对着高大夫人摆摆手,满不在意的笑道:“启昌在皇上面前领了差事,那是顶要紧的事情,哪里容得了启昌回来呢?启昌啊,起来,坐在奶奶身旁,叫奶奶好好瞧瞧你。”
高启昌顺从的坐在老太君的床榻旁,哽咽着说道:“奶奶,启昌对不住您。”
“哟,我的大孙子怎么还哭上了?快别哭了。”老太君笑着给他擦着眼泪,动情道,“启昌啊,你既是我高家的长孙,也长大成了个男子汉,怎么能够动不动就哭呢,仔细叫人笑话。”
随在老太君身旁伺候的于妈妈忙劝和着说道:“可不是嘛,三少爷都长成个大人了,就快别引老太君哭了。老太君啊,三少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该说些高兴的事情才是。”
“是了,是了。”老太君点头笑着说道,“这一晃啊,连启昌都已经长大成人,给咱们高家生下四代重孙了?”
高启昌微微怔了怔,见高大夫人也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她。
老太君笑得恬淡:“你两位叔父已经把事情都跟我说了,也将你的态度明确的告诉我了。既然你们都闹到我这儿来了,要我这个老太婆做主的话,就该将事情都跟我说清楚,启昌,你说是不是?”
“祖母说的极是。”
“启昌,你素来不是个莽撞的孩子,可在处理这件事情上,你表现出来的不成熟,叫你奶奶我很有看法。”不知何时,老太君淡然了笑意,正色道,“你能跟奶奶我说说,为什么满京城那么多的好姑娘你不要,偏偏选择一位?”
高启昌整理了思路,保持冷静着说着:“奶奶,请您不要听从外人所传言的话,青儿并不如外人所说的那般不堪。这些事情都要从启昌第一次见到她说起。启昌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尚未及笄,为了家姐的生辰,甘愿扮成小子模样,只求为家姐挑选一件称心的礼物,那时候启昌只是对她充满了好奇。后来再见时,她经历施家府上变迁,只静静立在那里,就能叫人瞧得见她风雨过后坚韧的神情,为了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幼弟,不惜出卖自己的尊严,沿街乞讨而生。”
他选择隐藏部分真相,为施易青辩解道:“那年,她才十五岁,当听说自己的表妹为了自己为牺牲,悲痛欲绝却强忍着泪水,再得知自己在皇上面前已经是死掉的人时,她又为了家人,隐姓埋名,辗转到了乡下生存,不希望被京城里的人发现,从而问责家人。祖母,这样的女子,怎么能不叫启昌喜欢,怎么能叫启昌负了她啊!”
老太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莫要激动:“奶奶听说,你是为了陪着她,才去玉门关驻守的,可有此事?”
“前去玉门关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可更多的原因,却是因为启昌是祖父的孙儿,祖父与父亲为了保卫大燕牺牲了自己,可启昌躲在京城里吃喝玩乐,一事无成,不若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一番,不求建功立业,只求为保家卫国奉献自己。”
见高启昌说的热血沸腾,老太君感动的湿了眼眶,欣慰的叹息道:“你三叔说你有你祖父的风采,我原是不信,如今你既能说出这番话来,可见你当真是随了你祖父的。罢了,施家那丫头命也是苦的,那样的出身,还背上这样的骂名。哎。”
“母亲!”高大夫人见老太君似是赞同迎娶施易青,急忙开口说道,“您也说,那丫头出身如何,怎么配的上启昌啊!”
老太君脸上的神情淡了淡,咳嗽着摆手说道:“我老了,管不得这事了,老大家的,既然这是你们大房的事情,你就跟启昌商量着决定就是了。”
这是变相赞同迎娶施易青进门的意思。
高启昌喜不自禁,单膝跪地谢过老太君:“奶奶,启昌谢谢奶奶成全。”
老太君对高启昌笑的开怀道:“记得把孩子带来,给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