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慕容族令(1)
第274章慕容族令(1)自开国先祖创立大燕王朝以来,以贤良勤俭为国训,历代君主皆以此为重,故而大燕王朝三代皇帝到不曾在皇城内大兴土木建立宫殿,前朝旧址被简单翻修后,元祖皇帝就这样带着一众后妃住了进来。
施易青依稀记得李炽前世登基之后,整个人变得奢侈无度,见自己祖辈给他留下庞大的家财,动了要修建后宫的念头。当时施易青还是皇后,修建后宫之事便落在了她的手里,直到动工之后,内务府前来回话,她才知道前朝在后宫各处修建有密室与密道,据说是方便宫中走水时安然离开宫殿。
前世的施易青不疑有他,只叫人将密室密道堵住就是了,直到现在,她见到了尘师太熟门熟路的转动禅房里面的机关,这才意识到,这后宫里的秘密,怕是远比她想象来的要复杂诡异的多。
了尘师太推开密室的石门,望着惨白着一张脸的施易青,冷声说道:“九小姐,请吧。”
施易青不知道石门后面那黑暗之中到底藏着什么,不安与焦躁席卷心头,逃跑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最终还是屈服着进了密室。
石门被了尘师太封死,被黑暗淹没的施易青胆战心惊着,试图摸索着往前去的时候,远处传来打火石的声音,随即一簇火焰在油灯里摇曳,照亮了施易青眼前的路。
隐在黑暗里的声音响起:“随我来。”
施易青不知道前方到底是通往光明处,还是地狱的另一端,生死一线间,她反倒释然,镇定着心神随着往前去,拿着模糊的视线四处打量,最后被引着闯入一间石室中。
进入石室,望着眼前的棺椁,施易青不由自主的头皮一麻。
先前端着油灯的黑衣人脚步未停,行到棺椁前立住,侧身回头去瞧施易青:“九小姐?”
前世今生两辈子,施易青虽直接间接害死过不少人,可这确实是她第一次面对死人,真正冰冷的死人,她心中有些害怕,此刻迫切的想要离开这儿,却也只能步步靠近。
黑衣人转着视线望着躺在棺椁里的慕容曼,低沉的嗓音像是从地狱里来的使者:“主上受伤过重,不治而亡,直到最后一刻,嘴里还念叨着九小姐的名字。我想,主上应该是想要见小姐最后一面的。”
施易青强撑着软麻无力的手脚,行到棺椁旁,顺着黑衣人的视线往里面望去,见昨日里还活生生的慕容曼,如今噙着一丝邪魅的笑容,安静的躺在里面,沉睡着。
“若不是高启昌追杀主上,主上也不会死在这里!”
施易青心中一惊,神色苍白,望着黑衣人那满脸的杀意,竟觉得窒息:“你要为你主上报仇?”
黑衣人睁着满是杀意的眼睛,冷笑道:“九小姐说的不错,只是我有一个不错的想法。听说高启昌那厮与你很是恩爱,为了你竟然可以臣服李炽。若我当着那家伙的面儿奸杀了你,你说,他会不会崩溃呢?”
黑衣人步步紧逼,施易青踉跄躲避。
施易青虚张声势的讥笑道:“原来你也不过是个懦夫!”
“你说什么?你说谁是懦夫?”
“我说你是懦夫!你主上明明就是那些叛徒杀害的,偏偏要算在高启昌的头上。好,你憎恨高启昌,可就算你打不过他,也该与他生死两搏,以你性命为赌注,杀了他为你主上报仇才是!而你,却要为难我一个小女子,岂不是懦夫所为?”
黑衣人那一双仇恨的眼睛沉了沉,自袖中抽出泛着寒光的匕首,狞笑道:“你说的不错,我是懦夫。既然如此,也不必当着高启昌的面儿奸杀了。你进到棺椁里去!”
施易青愕然:“你到底想要怎样!”
“主上一生孤苦,我不想他死后还是如此,不如你下去陪他吧!”说完这话,黑衣人拉扯着施易青的胳膊,将她拉扯到棺椁旁。
施易青拼尽全力挣扎着,奈何力道终究是不如男子的,被那黑衣人硬生生的关在棺椁里,压着尚还有余温的慕容曼,任由她如何绝望着挣扎,却抓不住一点生还的希望。
棺椁之中陪葬着众多宝物,有金有银还有海南的夜明珠,将施易青视线所能及之处照亮的一清二楚。施易青屏住呼吸去瞧慕容曼,近处才瞧见他眼眸似睁开着的,蓝墨色的眼眸宛若妖冶之光,竟吸引的她怔愣的去瞧。
似是过了许久,又好像只一瞬间,棺椁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施易青顺着光亮去瞧,棺椁外面立着那黑衣人与了尘师太。
施易青撑着僵硬的身子站在棺椁里,望着眼前呆愣住的两人,步步踏出棺椁,瞧着四周被点燃的烛火,哑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巫族有巫术,将死之人在临死的时候,念叨着要重生的那个人名字,并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将那个人与死去的人关在一个棺椁里,并在四周点燃三百五十七只蜡烛,念叨着巫族咒语,死去的人会附着在那个人的身上重生。
了尘师太与黑衣人对视了一眼,试探着问道:“你是谁?”
施易青歪着脑袋,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从现在开始,叫施易青。”
黑衣人一愣,低声问着了尘师太:“这巫术只有主上懂得,咱们按照主上所做,应当不会有错的。”
“虞公,”施易青理了理衣襟,持着慕容曼的嗓音道,“去把慕容族令拿来。”
黑衣人惊愕的望着施易青,这才完全相信眼前的施易青已经中了慕容曼的巫术,俯身单膝跪地,激动的说道:“主上,真的是你!没想到,巫族的秘术真的如此神奇啊!”
了尘师太也跪伏在地,哭泣着说道:“主上,你可算是醒了,叫了尘担心死了!”
施易青踏着轻盈的步伐行过他二人,坐在屋中唯一的一张石凳上,冷着嗓音说道:“如今慕容家族里面出了反贼,我能相信的也就剩下你们两个了。我在施易青身上重生的事情,你们谁都不能说出去,将我的尸身照常出殡,全当慕容曼已死。从今天开始,施易青便是慕容家族的继承人,你们的主上!”
“是,主上!”
“你们两个出去吧,我有些乏了。”
施易青冷眼见石室的门被关上,拿着视线四下打量着,见没有别人,连空气里散发着冰冷阴森的气息,不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棺椁安静的横在石室中间,四周无风,然而面前的蜡烛跳了跳,施易青拄着下巴笑了笑:“慕容曼,你觉得很冤,是不是?若我不曾对此有过研究,只怕你已经得逞了,是不是?”
施易青勾唇冷笑,迈过愤怒跳动的烛心,行到棺椁前,望着似是沉睡的慕容曼,讥讽道:“你还觉得不甘心?从此以后,我就要背负着你慕容曼的名字过活,你有什么不甘心的?我劝你还是放下一切,步入轮回去吧,别在人间闲逛了,小心变成孤魂野鬼,求生无门,求死无路啊!”
前世的施易青失去了她的孩子念儿,发了疯的要救活他,宫中有研究歪门邪术的奸臣,寻到她,说巫族有一种秘术,能够救活她的孩子。施易青救子心切,耗时半年的时间寻到巫族的传人,试图救回已死的孩儿。奈何的是,念儿离世已久,就算巫术有起死回生之效,也救不回她的念儿。
想来慕容曼早年是学过巫术里面最粗浅的法术,世人才会说慕容曼有妖术,当一双眼眸变成蓝墨色的时候,就是对人在施展法术。
施易青既然已经上过两次的当,万不会上第三次,叫慕容曼得以借着她的肉身回魂。
去而复返的虞公捧着一张铁令牌,行到棺椁前跪伏在地:“主上,慕容族令已到。”
施易青转眸望向虞公,缓步行到他的面前,单手接过那张铁令牌,见上面刻印的文饰似是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主上,前面宴会似是要散了,施家派了丫头过来寻主上。”
施易青收了那令牌,淡然着眉眼说道:“我知道了,你引我出去吧。”
先前漫长黑暗的甬道变得清晰明亮,虞公在前面走着,施易青在后面沉默的随着。
跳动的烛心无风自舞,施易青垂眸思忖着,若是此刻想要将此人击杀,就算是拼却全力,也达不到一成。而就算是偷袭得手,出了甬道见到了尘师太,只怕是要露陷的,到时候岂不是坏了她的大计。
施易青到底不是真的慕容曼,她深知,此刻就算慕容曼的手下一时相信了她,待时日久了,有了破绽,她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