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皇宫盛宴(1)
第270章皇宫盛宴(1)富丽堂皇的朱红宫门前,簇拥着的名门贵妇、世家小姐纷纷下了马车,施易青被丫头围绕着随在施大夫人身后,由宫人引着前去坐在宴席左侧。
施易青持着礼节坐在椅背上,刚撤下面纱,就听见周围人对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大夫人状似没瞧见般挑眉说道:“青儿,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施易青望着大夫人近似逃窜的身影,垂眸苦笑着。
果然,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能禁得住流言蜚语的。
随进宫来伺候的莫芜微蹙着眉头,轻声对小姐说道:“小姐,奴婢只是个丫头,还知道守着本分,知道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呢!这些人还是名门之后的,难道她们不知道吗?”
施易青侧过脸颊与她说:“谨言慎行,守你自己的本分就是,不要去管旁人怎么说。只怕还要等会儿才能开始宴席,星儿自来莽撞,仔细看住了她,莫叫她冲撞了谁,知道吗?”
因是一早知道要入宫,施易青从早到现在不过吃了一碗汤饭,眼见着日头都要偏西了,若不是莫芜偷偷带了馒头进来,只怕她是要饿昏的。
施易青笑着起身,以更衣为名,领着莫芜并星儿要去寻一处安静的地方,生怕被人撞见狼吞虎咽的样子,传出去便又是一场风波。叫施易青想不到的是,今日后宫之中热闹异常,竟寻不到一处僻静。
星儿见施易青饿得面有菜色,急声说道:“小姐,不如就这么吃吧,也别讲究面子了。”
莫芜低声呵斥道:“说什么?你这是要小姐叫人笑话不成?”
施易青不耐烦的蹙着眉头,压低了嗓音说道:“闭嘴,别吵了,吵得我脑袋直疼。”
她虚弱无力的依在莫芜的身上,想了想,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院子,说道:“如果我没记错,那边的院子是荒芜着的,想来应该没人,你们两个搀扶着我过去。”
顺着前世模糊的记忆,寻到一处荒废的院子,莫芜叫星儿上前叩门,星儿只道这么荒废的地方如何有人在,也就象征性的敲了敲,随即就毫不客气的推开门,搀扶着施易青进去。
眼前如此落魄的院子与外面繁华热闹相比较,倒叫莫芜生出一份感慨来,顺着视线望去,见阳光下被灰尘淹没的房子隐约透露着往日的辉煌,不由得面含些诧然。
“小姐,这里这么大,怎么没有人打扫出来叫人住呢?”星儿歪着脑袋打量着问道,“奴婢瞧着这里比咱们买的那一座院子还要大呢!”
施易青心情复杂的叹息道:“这里原先住着一位宠妃,她的寝宫自然是要繁华壮观的了。”
莫芜见施易青对这里如此数落,心中暗惊,低声问道:“小姐,这里不会有人在吧?”
星儿笑道:“前面那么热闹,大家肯定都去前面领赏了,怎么还会在这儿?小姐,奴婢看左边屋子稍稍干净些,咱们去那里吧。”
说完,星儿上前扶着施易青就要往左边去的时候,就听院子里隐约传来响动,待要细听,却没了声响。
星儿瞧了眼莫芜,见莫芜也是一脸恐慌,强行压住心底的尖叫,抖着嗓音说道:“小姐,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施易青微蹙了眉头,顺着台阶往寝宫正殿去,吓得莫芜抖着手指拽住她:“怎么了?”
莫芜抖着嗓音害怕道:“小姐,别、别进去,有鬼的!”
施易青坦然的笑了笑,说道:“放心,不会有事的,你们两个既然害怕,就留在外面吧。”
待施易青独自推开寝宫正门闯了进去,好在日头还在,视线一片清明,倒也不曾叫她一惊一乍:“什么人?出来!”
“你贸贸然闯进娘娘的宫殿了,本来已经是死罪,娘娘既然不怪罪,尔等还不赶紧滚出去,非要我叫人打了你出去吗?”
施易青顺着声音行到近处,只见一老妪拄着一柄笤埽立在雪堆里,满头宛若杂草般的发髻散落下来,遮住她的容貌,嗓音沙哑难听,似是铁刮在地上一般。
毫无疑问,眼前这人是这里的女官,而她口中的娘娘,应该就是皇上先前的那位宠妃。
施易青不知这人是疯是傻,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前来邀请娘娘赴宴的。各宫娘娘都在浴池林里等着娘娘过去呢。”
那老妪拄着笤埽踉跄着上前一步,哑声说道:“皇上早就忘记娘娘了,怎么还会叫娘娘过去赴宴,你分明就是余妃派来戏弄娘娘的!”
施易青被她的疾言厉色吓了一惊,忙回说:“回禀娘娘,不是余妃娘娘,确实是皇上叫奴婢过来请娘娘过去的,说要等娘娘跳白纾舞给皇上看呢!”
老妪踉跄着跑到施易青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是怎么知道白纾舞的!”
施易青先是一惊,随后一个念头在脑袋里一闪而过,抬手撩开那老妪的枯发:“果真是你,宣妃!”
老妪捂着脸四处躲避着施易青,慌乱的迭声道:“不是我,我不是宣妃,我不是!”
施易青只觉心中一片悲凉。
明乾皇帝在位三十余年,这三十多年的时光里,他拥有过许多嫔妃,史官们后来评价皇上后宫的这些嫔妃们,如先皇后的贤惠大度,如今皇后的体恤仁爱,剩下最夺人眼球的,就应当属于煊赫一时的宣妃。
宣妃当年受宠的时候,正是她生育四皇子之时,从区区一贵人的位置,一步登天到了妃嫔的位置,那时朝里朝外都在嚷嚷,会叫四皇子继任大统,就连宣妃也是这样想的,这才酿成了后来的祸端。
四皇子长至三岁的时候,宣妃的亲兄上奏皇上,要侧立四皇子为太子,在这之前,大皇子被传上瘟疫,不治而死,皇上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此时提出要立四皇子为太子,招惹了皇上一通痛骂不说,没过几天,四皇子病死皇子府,宣妃对外也开始称病,最后消弭在后宫之中。
这就是政治,这就是权力之争,连自己的儿子、曾经心爱过的女儿,都可以舍弃。
而宣妃呢?毫无疑问,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骤然变化打击的失去了自己,原先奢华的后宫成了她的圈禁地,往日里的恩宠成了一把把尖刀,刺在她的心头,她在失去儿子跟丈夫的痛苦中,日渐消沉,最后疯疯癫癫,笑骂人生。
施易青慢慢退出正殿,将沉寂还给了宣妃。
在背人处勉强塞了口馒头,施易青便说什么都吃不下了,苍白着一张脸顺着喉咙,依着莫芜的身上,软弱无力的说道:“在这样下去,我就要被饿晕了。”
有人自背后经过,星儿赶忙将馒头塞在自己的袖子里,转脸装出一副恪守礼节的样子垂手立在一旁。
“哎,这可是施家丫头?”
“不该说丫头了,人家被册封为元和郡主,该叫郡主了。”
施易青礼数周全的见过礼:“见过郝夫人,梁夫人。”
两位夫人笑的板正:“刚女官来说,马上就要开席了,郡主在这儿干什么呢?”
施易青垂眸回道:“郡主二字不敢当,两位夫人还是唤青儿小名吧。回夫人的话,刚在席间,青儿有些憋闷,就出来透透气,正要回了。”
“如此甚好,随着我们连个一路吧。”说着,两位夫人携手往前走,有说有笑的,倒是不去搭理施易青。
施易青随在两位夫人身后,听着她二人叽叽喳喳的说些家常的闲话,偏还要叫她听见,也不嫌累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