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猜疑种子(1)
第207章猜疑种子(1)“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施易青被李炽的话搅得心绪不宁,蹙眉不耐着说道,“即便我的身份见不得光,即便天下所有人都不同意我进高家的门,如今我已经是高启昌的妻子,他儿子的母亲,若这里容不得我,我离开就是了,倒也不用你这样拿着话来刺激我。”
李炽敛眉垂眸,旋即苦笑一声,开口说道:“我也不是要来刺激你,不过是关心你,好叫你明白今后你会遇到什么困难罢了。”
施易青对他的甜言蜜语冷面相对:“只要你不来找我的麻烦,我就不会有麻烦。魏王爷,我身子有些不适,请你还我一片安静可好?”
李炽颔首,转身推开房门,脚步顿住:“若高家容不得你,看在你我相识的份儿上,只要你肯说话,我一定帮忙。”
施易青见李炽扬长而去,外间的天空越发的阴沉,似是风雨欲来前的节奏。突然一阵阴风刮来,施易青陡然觉得冷意侵身,勾的她意识有些浑浊。
奉了李炽命令前来伺候的小丫头对施易青不敢怠慢,见她抱着肩蹲在地上,急忙上前询问:“夫人,您怎么了?您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啊?”
这时的施易青没了刚才对阵李炽的勇猛刚硬,软弱的不堪一击:“帮我、帮我把窗户关上,我、我有点冷。”
丫头忙起身将房门关好,折回来将施易青从地上搀扶着往卧室去:“夫人,您是不是感染风寒了?您等着,我这就去叫人给您找大夫来。”
“不用。”施易青伸手拉住转身便要出去的丫头,抖着身子,哑着嗓音开口道:“别,别去,我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这是、这是老毛病了。”
丫头犟不过施易青,只好搬来火炉,给她依偎着,算是勉强给了她几分暖意:“夫人,您都病得这么严重了,干嘛不叫大夫来?”
她哪里会知道,施易青这病不是风寒而起,倒有点像是被李炽的话给吓得。倔强如施易青,怎么可能会叫李炽知晓她此时这最软弱的时候。
伺候在一旁的丫头见就这样挺着根本不是个事儿,起身去小厨房弄了碗姜汤来,给施易青灌了下去,这病当真好了一半,就等着今晚好好睡上一觉,捂出一身汗便好了。
眼见着天色越发的阴沉,风声一阵紧过一阵,瞧着样子像是要下过一场暴怒才算了事。丫头早早的将被褥给施易青铺上,前来请施易青歇息,却见她抱着锦被直愣愣的望着窗外看,对于自己的话似是没有听到。
“夫人……”
施易青惊骇着回过神来,见着是丫头,稍稍放下心来:“什么事?”
丫头见施易青惊出一身的汗,心中暗暗称奇,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夫人,天色不早了,该歇下了。”
“什么时候了?”
丫头瞧了瞧西洋玩意更漏子,回道:“已经酉时一刻了。”
施易青心下焦躁着起身向外面张望着,嘴里喃喃自语说道:“他怎么还不来?”
丫头没有听见,下意识的上前问了句:“夫人,您在说什么?”
施易青敛了眼眸遮盖住心底的情绪:“你去外面瞧瞧,是不是落了锁,旁人进不来了?你快去看看啊。”
丫头见施易青神色焦躁,急忙应了下来,出了门又回身仔细将房门掩好,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转进来,回道:“夫人,外面没有听到梆子声没有落锁,丫头也没有见到旁人在外面。”
眼见着施易青面容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之色,丫头自作主张的说了句:“夫人,想来王爷先下过不来,再加上您又病着,还是赶紧歇着吧!”
施易青微蹙着眉头去瞧那丫头:“你说什么?谁过不来?”
“王爷啊!”丫头只当她是李炽尚未扶正的妾侍,“夫人啊,您就先睡一会儿吧,等会儿王爷过来了,我再唤你。放心好了,不会耽误您的事儿的!”
“谁跟你说我在等魏王爷。”
丫头见施易青黑着脸,似是不满又似是厌恶,不由得一怔:“奴婢、奴婢说错话了。”
施易青瞧了瞧丫头,好一会儿才叹出一口气来:“这倒也不怨你,若我是你,只怕也是要误会的。只是丫头,以后这话可不能再往外说了,平白无故坏了我的名节,还会累的你挨打,甚至掉脑袋。”
丫头听得糊里糊涂,却也不敢开口来问。
“你先下去歇着吧,有事我自会叫你。”施易青冷下面容将她赶了出去。
施易青知道,她不过是将堵在胸口的那股怨气撒在一个丫头的身上,可她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而她又何尝不明白,那伤人的话一旦出了口,留下的伤口就再也无法痊愈。而这个大道理,谁都是明白的,只是有些人不愿意明白。如李炽。
因为堵在胸腔里的那口气,呼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就只能继续纠缠,若连纠缠都没了借口,那就只有从中破坏。施易青分明知道,李炽离开时说的话,不过是想要分离她跟高启昌,她即便不信,可那话句句戳到了心坎上,刺得她心血淋漓,痛不欲生。
是啊,她自小在施家就是一个多余的人,后来长大后又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只不过是这样的一个小角色,却干出欺君罔法的勾当,如今又与人私自成亲生子,将施家的颜面丢尽。眼下她又成了高启昌的累赘,是被他用一张城防图换来的玩意儿,是给他、给高家抹黑的存在,亦会叫她的奇儿、她的孩子抬不起头来,成为他们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李炽说的不错,明乾皇帝与高家有意促成高启昌与公主的婚事,若高启昌成了额驸,高家便是皇亲国戚,这当真是要比丢尽颜面娶回一个假死逃乱的不守妇道的女子要强上许多。
是时候该离开了。施易青将自己蜷缩在床榻边上的一个小角落里,泪流满面。
外面的梆子声阵阵传来,夜已深了,天边惊雷滚滚,一场暴雨再说难免。施易青只觉周身冰冷,抖着身子缩在棉花被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
不知过了有多久,只听一阵阵敲门声似鼓锤般传来,惊吓到看着蜡烛发呆的施易青。听见门外一阵喧哗,隐约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施易青骤然间心跳加速,顾不得自己尚未穿着鞋袜,便跳下床榻去开门。
门外果真是高启昌,他来接她了。
施易青鼻尖一酸,泪水翻滚下来,她紧紧抱着高启昌的脖子,哭的仪态尽失。
高启昌也红了眼眶,反复摩挲着她的背,用那沙哑的嗓音安抚着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走,跟我回家。”
回家这个字眼将施易青的理智拉扯回来,她突然有些蜷缩,推开高启昌,面色不安的问道:“回、回家?咱们是要、回肥水镇吗?”
高启昌微微一怔,忙将不安的施易青重新揽到怀中:“今天太晚了,明天咱们一早启程,咱们回家,回自己的家,好不好。”
施易青被他的话给感动着,蔓延婆娑的泪眼含了笑意,脚步欢快的随着高启昌出了王府的门,上了马车正要离开的时候,被人拦住了去路。
赶车的车夫回身对高启昌道:“主子,前面有人拦着马车。是个丫头。”
“你去瞧瞧什么事。”
车夫去而复返,回禀道:“她自称是夫人身边的丫头,说要随夫人回家。”
施易青一怔,挑帘去瞧立在风中的丫头,见她穿着单薄,月光下的脸冻得青一块红一块,心下有些异样,忙对高启昌说道:“这丫头是魏王府的,你给她些碎银子,打发她走就是了。”
高启昌原本就瞧着眼生,如今听说是李炽派给施易青伺候的,不由得有些别扭,也是不愿意留下她,就赶紧跟那车夫说了,递了块十两的银子叫他打发走就是了。
车夫将银子塞给丫头,那丫头忙说自己不是为了银子,车夫也不耐去跟那丫头多说什么,回身跳上马车就赶着马儿走了。可谁知那丫头是个倔强性子,因着伺候了施易青一回,自觉自己是施易青的丫头,如今又见李炽放自己出来追随她,越发认定了她是自己的主子,不管不顾的追了上去。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回说那马车停在南边一处草屋门前,这里是军师柳立邦的住所,高启昌无处可去,就只好先到军师这里避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