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胡思乱想（1）
第239章胡思乱想（1）了尘师太辞别施易青，被丫头引着出了施家侧门，正要上了马车离开，自远处传来马儿嘶鸣声，心下好奇，抬眼去瞧，见施从提着一身短衫棉服，披着青蓝色披风跨马而下。
施从提见到了尘师太显然有些诧然，忙敛了神情上前双手合十：“见过师太。师太可是从府上出来的？怎么不在府上多坐会儿？”
了尘师太回了礼，淡然着道：“不过是来瞧瞧故人，到没有旁的事情。见施主行色匆匆，似是有急事要办，贫尼就不多做打搅，先行离开了。”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踏上马车，扬长而去。
施从提阴沉着眼神送走了了尘师太，愤恨的用鼻尖哼道：“她只当自己是谁，不过仗着自己有太后做靠山，倒是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牵马的小厮佯装不曾听见这话，正要上前牵着马儿进府去，却被施从提拦住：“你可知这姑子为何来府上？”
那小厮原是在施从提身边伺候，甚是有些脸面，因前几日吃醉了酒，耽误了施从提的事情，被施从提赶到门上牵马，正一心想来回去施从提身边，听了施从提的问，急忙讨好的说道：“回少爷的话，那姑子今天在老夫人庵堂里聊了会儿，就去九小姐那边说话了。”
施从提皱着眉头去瞧那小厮：“就你也配叫她姑子。哼，滚一边儿去！”到底还是把心底的怒火撒在了小厮的身上，抬腿将小厮踹到了一旁，负手进了施家大门。
先不说施从提，却说那了尘师太由着那童子赶着马车往城南的方向去了，为了避免穿越热闹的街道，马车该走小路，弯弯绕绕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处农舍院子前停下来。
了尘师太谨慎的下了马车：“你将马车赶到老地方等我，记住，这次千万不能叫人认出你来。”
见童子恭敬着应了下来，了尘师太这才上前拍门：“虞公先生可在？”
开门的农妇仔细打量着了尘师太，神情似是不耐烦：“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虞公！”
了尘师太忙上前一步用手抵住就要合上的房门，似笑非笑的开了口：“烦劳大姐进去通禀一声，就说是我了尘来了。这锭银子是你的报酬。”
农妇神色惊疑的瞧了瞧了尘师太，随即忙探出头来四下张望着，见巷子里空无一人，这才接过银子，将了尘师太迎了进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条黑布出来：“想要找人，就要把眼睛蒙上，这是这里的规矩。”
“我怎么知道蒙上这黑布条，你会不会悄无声息的把我给杀掉。”
农妇勾唇冷笑：“大名鼎鼎的了尘师太，你觉得我若是悄无声息的杀掉你，太后会放过我吗？我想我还没有愚蠢到自乱阵脚吧。”
了尘师太望着那农妇笑了笑：“好吧，既然这是带我去见先生的唯一条件，我遵从就是了。”说完，她自农妇手中夺过黑布条，仔细蒙在了眼睛上，由着农妇带着她进到一处似是地窖的地方，摸索着走了许久，一直到了地方，那农妇才将她眼睛上的黑布取下。
本该阴沉的地窖被布置的宛若白天，了尘师太四下张望着，见农妇似是带着自己到了像是会客厅一样的地方，左右两边摆满了桌椅，顺着视线往前面望去，见上面只摆了一张前朝官制圆帽宽椅，脚踏处还铺着一张吊颈白虎皮，很是威风。
“贵客上门，叫我这里甚是蓬荜生辉啊！”
了尘师太顺着声音望过去：“原来是欧阳先生。你我上京一别，竟是多年后再见，叫人恍若隔世啊。”
着一身儒装头戴学士帽，一连正气的中年男子朗笑着上前，说道：“若不是师太前来京都为太后讲经说法，只怕你我年前就能在豫州相见了，奈何造化弄人啊！对了，师太此次前来可是有事要说？”
了尘师太微挑眉头：“我是要找虞公先生，有话自然也是要与他说，与你是说不着的。”
那复姓欧阳的学士笑着摇头：“多年不见，你倒还是这个性子，不曾改。你若早些来，或许还能瞧见虞公，眼下虞公已经出京去往沧州了。”
“你骗我！”了尘师太暴怒，“我昨天才见他去给太后请安，怎么一瞧见我来了，就要躲着我走了？你叫他出来！”
“既然你都猜想到他是为了躲着你才如此的，你又何必苦苦纠缠不休呢？”那欧阳沉痛的叹息道，“你也该知道，发生那事也并非他的本意，你却这般不依不饶，岂不是叫逝者心里也不痛快吗？”
了尘师太冷着眉眼，沉声道：“谁告诉你，我是因为那件事情才来找他的？难道就不许我有正经事要与他说？”
“既然你有正经事，大可跟我说，若是他想要见你，不必你来寻他，他自然是要去找你的。”欧阳苦口婆心的说道，“你这样贸贸然闯进来，说要找他，岂不是要叫他为难吗？”
了尘师太叹息道：“罢了，前尘往事我也不愿再多做纠缠，我今天来，就是想要跟你说一个人。你可知施家九小姐，施易青吗？”
欧阳诧然：“可是那个诈死逃生的施家九小姐易青？好端端的，你与我说起她来做什么？”
“我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起她来。”了尘师太折身坐在一旁的椅背上，“我问你，若我能够帮你们争取到与齐王李灿的合作，你们成就大事可有几分的把握？”
欧阳神色郑重，矮身坐在她的身旁：“这话怎么说？”
“只要你老实告诉我，若我能帮得到你们，你们能够有几成的把握？”
“这个……”欧阳思忖着说道，“这个不好说。先不说那齐王李灿身份高贵，如今废太子又逃亡了伪楚，若是明乾皇帝想要侧立太子，从嫡来论，就该是齐王李灿的，就算不是从嫡来说，从治理国家的能力来讲，他也是数一数二的。叫这样的人来与我们合作成就大事，这希望只怕是微乎其微啊。”
了尘师太垂眸想了想：“那你们心中属意谁？明乾皇帝三子，魏王李炽？”
欧阳神色犹疑：“你今儿贸贸然闯了进来，可是就要问我这个的？不是做哥哥的不肯跟你讲明，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到底是你的主上不肯叫你跟我说，还是你的好弟弟虞公不肯告诉我？”了尘师太步步紧迫，“我今天来是诚心诚意要帮你们的忙，你们却处处防备着我，若不是顾念着往日的旧情，我一刀就宰了你，信不信！”
“妹妹你的功夫我是见识过的，做哥哥的自然是相信的。”欧阳忙安抚着说道，“倒不是说不肯告诉你，而是这事事关重大，需要慢慢图之，不能贸然行动。就你那性子，只怕今天跟你说明了，明天你就能提着刀跑到皇宫里面去割了皇帝的脑袋下来。我的好妹妹啊，大事可不是这么成就的啊。”
了尘师太空着眼眸，道：“你可知，若没有主上对我的栽培，也就没有我了尘的今天，我有心报答主上，可主上却跟我说，说她不需要报答，也不需要我去为她做什么。以前我就算是做梦，都想一刀割了狗皇帝的人头，来祭奠我惨死街头的族人，可如今我真的能够去接近那狗皇帝，却没了胆量动手。不是我懦弱，也不是我突然仁慈，更不是担心这天下，而是因为主上，她跟我说，不要动手。”
欧阳叹声说道：“主上自有主上的道理，你就暂且听从主上的话吧。”他想了想，蹙眉问道，“妹子，你说了这些话，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了尘师太回过神来，冷淡着神色起身说道：“没什么，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想要说与你们知道，可我瞧你们也毫不在意的样子，就不想说了。”
欧阳急忙起身拦住要离开的了尘师太，见了尘师太挑眉望着自己，厚着脸皮笑道：“你就别叫我去瞎猜了，跟我说说，我保证以后亏待不了妹妹你就是了。”
“你还真是好奇甚重啊。”了尘师太嘴角浅笑，“来这儿之前，我刚从施家见过那位九小姐，突然发现一件事情，就急着来你这儿确认一下。若是不出我的猜想，京中纷传施易青的孩子是皇家子嗣，只怕是真的。”
欧阳一惊：“可是那施家九小姐亲口跟你说的？”
了尘师太摇了摇头：“她如何肯说出那孩子是谁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那孩子是皇室血脉？”
了尘师太敛了眉眼道：“她在肥水镇呆了那么久，可莫名其妙就被太子的人押回京城里来了，说是当成人质关押在一处农舍，可我去过那里，在里面伺候过的丫头，谁不知道她施易青被太子似是金屋藏娇的供着。”
她顿了顿，续道：“就算这不足以说明问题，那太后对她的态度呢？先前可是恨得牙痒痒，怎么后来就放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