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囚禁生涯(1)
第171章囚禁生涯(1)施易青被囚农舍已经有些时日了,除了不让她与她的人随意出入农庄,旁的倒也没什么不自在,这不由得让施易青诧然,也开始让她恐慌。
若那人囚了她,为的是钱或是色,必然会露出面孔来,可如今却见不到此人到底是谁,只能任由施易青猜测,这委实有些让人抓狂。
这日夜中,施易青难以成眠,裹着长衫立在风口望月,柔弱的月光铺洒在她的身上,伴随着阵阵寒风席卷着她的衣角,打远瞧着,似是有风要助她飞上天边,远离人世间的烦忧。
有脚步声靠近,施易青只当是齐夫人出来寻她,便吐声说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如今又该是个团圆的日子。本该是个欢欢喜喜的,可你我却只愁眉不展,倒是辜负了这圆月。”
“你辜负的,又岂止是天边的圆月。”
沙哑低沉的嗓音似是出自男子之口,施易青僵住。这些日子以来,出了每日里拎着热水桶前来送水的小厮,偌大一座农庄里就没有个男子。
施易青冷笑着转过头来望向来人:“你可算是肯出来见我了。”
那人隐在回廊黑暗处,难以辩驳他的容颜:“看来你一直都在等我呀。”
“我自是要等你,你将我从边关乡镇掳来,却搁置一旁不见,这多少有些违背主人之道吧。”施易青试图缓慢靠近,瞧见那人模样。
黑暗中传来阵阵淡笑:“倒不是我不愿意见你,实在是时事紧张,我有事情要办,这才前来相见。施小姐,多年未见,故人倒是依旧。”
施易青讥笑道:“故人谈不上吧,魏王殿下!”
被道破身份的李炽倒也不恼,向前踏出一步来立在月光之中,身着儒装,气质儒雅的他被月光镀上一层晕轮,似是谪仙下凡。若施易青不甚了解此人,只怕也会被他此时的气度所折服。
可惜啊,她太了解眼前这个“故人”了。
李炽眉锁淡笑:“施小姐,你说奇怪不奇怪,这些日子我总是能够梦见你,梦见一些场景。我知道,青儿,你还在怨恨我,是不是?”
施易青气的浑身直颤,不怒反笑着说道:“魏王殿下,您是皇子,请您自重,妾身已经嫁为人妇,您这一声青儿,妾身可受不住!”
“看来,你果真还是在生我的气。”李炽不在意的负手前行,“我知道,前尘过往有些事情太过刻骨铭心,即便重生再来一次,你也难以忘怀它的,是不是?可是你也该知道,你越是放不下的东西,就证明你还是在乎的。我说的对不对!”
施易青转眸望向李炽,见他双眸灼灼,暗自仇恨,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在乎什么?恕妾身我识文断字不多,听不懂魏王殿下的话。”
是啊,前尘往事里的仇恨太过刻骨铭心,即便已经打算放弃这一切,想要从头开始了,可一见到眼前这个人,生了根的仇恨被迫滋养生长,最后不断的壮大,遮掩住她的双眼,蒙蔽她的理智。
李炽见施易青神色含恨,淡雅着笑道:“以前的你,可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这话宛若导火索一般,将施易青勉强压制心中的愤怒点燃,随之爆破:“以前的我?是啊,以前的我何止不会这么跟你说话啊!李炽,我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过去的我已经不在乎了,仇恨也罢,悲痛也好,你如怀念,就请你一个人去怀念,莫要拉着我一起!”
顿了顿,施易青缓了口气,续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的,更不知道你用尽手段将我掳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我想要告诉你,若你只是无聊,对不起,我不打算奉陪!我请你,放我回去,你我自会相安无事,否则,我不会客气!”
李炽垂眸苦笑:“我是知道你的不客气的,也知道你对我到底多恨。青儿,我这么冒失的带你回来,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我先下手为强,只怕皇上的人就会找到你,将你带回来!青儿,你应该知道,你的生还对皇上来说,那可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到时候就算我想要保你,都保不下来啊!”
“多谢你的关心,可我不需要!”施易青转身要走,却被上前一步的李炽拉扯住袖子,不由得惊怒道,“李炽!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难不成你还要调戏有夫之妇吗?!”
李炽紧了手中的袖子不肯放开,沉声吼道:“我知道,你在肥水镇的时候已经跟那个高启昌拜过天地了,我还知道,你甚至为他生下了孩子。青儿,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有多恨,我有多想要杀了那高启昌!施易青,你是我的皇后,你是我的妻子啊!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施易青挣脱不开李炽的束缚,抬手撕碎了袖子,冷着眼眸望着神色怔愣的李炽,恨声说道:“你现在才想起我还是你的皇后,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你灭妻宠妾,由着施旋新害我,害我念儿的时候,你在做些什么?!李炽啊李炽,若我还是带着满腹仇恨重生归来的施易青,我早就一刀将你杀死了!”
“所以呢?所以,你现在想要用别的方式来折磨我了,是不是!”李炽步步上前紧逼着施易青,“我告诉你,你施易青是我李炽的女人!前世是,今生还是!谁都不可以把你抢走!”
施易青似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不可抑制的狂笑,说道:“前世的你恨我入骨,恨不能将我抽筋扒皮,扔到你新研制的炮烙上瞧个热闹,如今你这是怎么了?我没去找你的麻烦,你偏要纠缠我不休?若是前世,我兴许还会想,原来你不过是想要笼络施家跟萧家的势力,才会对我如此,可我已经诈死离开纷争,你却又对我不依不饶,围着我一个早应该不在世上的贱人纠缠,这是为何?”
顿了顿,施易青恍然大悟道:“对了,若你是为了皇上给我的那个有名无份的君主头衔,你大可不必如此,因为那是死后哀荣,我还活着,如今还用不上呢。”
李炽垂首低声道:“我知道,就算我此时此刻说什么,你都是不会相信我的。”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条半旧的襟带:“这虽不是徐嬷嬷做给念儿的那条,可这样式极为相似。拿着吧,也算是给你留个念想。”
施易青怔愣的望着手掌中的襟带,记忆瞬间逆流回转脑中,前世的恩怨情仇,尚未长大的孩子,记忆中的满室鲜血模糊了施易青的视线。
“我来见你,没有别的目的,原本只是想要告诉你前世你曾误会的事情,如今瞧着你也听不进去,等过些时日,我空出时间来,再说与你知道。”
施易青抬着泪眼望去,见李炽踏月而来,如今踏月而归,消失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偌大的黑暗之中复又剩下她一人立在月下,独自哭泣。
前来寻她的莫芜诧然的望着施易青红肿的眼眸,不由得开口问道:“小姐,你怎么哭了?”
施易青勉强笑道:“有些想念绿鄂园中的美景了。”
莫芜露出一副我懂得的表情,笑着说道:“夫人是想念园中景色了,还是园中的人呢?”
“你这丫头,越发的没大没小了。”施易青轻声呵斥两句,便说道,“我有些乏了,带我回去休息吧。”
莫芜忙收起脸颊上的揶揄,挑着八角宫灯引着施易青回转阁楼更衣洗漱,见施易青怀中多了一条襟带,本不在意,只见它有些旧了,便笑着说道:“这襟带可是夫人给老爷缝制的?瞧着样式用料都不错,就是旧了些。”
施易青见莫芜误会,也不耐烦解释,由着莫芜仔细收好了它,伺候着自己入睡不提。
却说第二日清晨,荷暮带着荷露前来伺候,无意间翻出这襟带,不敢去问施易青,寻了莫芜来问,莫芜回说,是施易青做给高启昌的。
荷暮诧然,开口问道:“既然是咱们老爷的,怎么会在夫人这儿?”
因着施易青已然嫁人,荷暮等人少不得也要改口称呼她为夫人,高启昌为老爷。
莫芜笑着说道:“妹妹可是痴了不是,夫人留着襟带,这叫睹物思人,想来这些日子咱们独自在京,老爷全然不知,夫人日夜伤心,拿着这襟带也算是有所依托。”
荷暮垂眸翻看这襟带,疑声问道:“这襟带像是做了好些年头了,瞧这花样做法,像是徐嬷嬷的手艺。”
正说到徐嬷嬷,原本在后院休息的徐嬷嬷寻了过来,见莫芜与荷暮两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笑着上前问道:“你们两个丫头,不在前面伺候夫人,怎地跑到这儿来说悄悄话了?”
荷暮见徐嬷嬷来的正好,急切着上前,轻声说道:“嬷嬷,你来的正是时候,你快瞧瞧,这襟带可是你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