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真情假意
第140章真情假意
绕过亭台水榭,夏儿见施易青被暑气伤了脸,建议去湖心中的凉亭纳凉,一路闻着浓郁的紫薇花香,便过了桥,上了湖中亭。施易青见这湖中亭虽是富丽别致,却处处透着一股江南的清雅,不由得诧然,问道:“这里原本就有这么一座亭子吗?”
夏儿笑着说道:“回九小姐的话,这儿原本是没有这么一座湖中亭的,后来是咱们王爷见这儿的景色好,这才命工匠建造出来,让王妃欢喜呢。”
施易青听罢笑着点点头,矮身坐在一旁的圆墩上,只与夏儿等人看风景纳凉玩笑。
王府里到处都是施家未曾见到过的稀罕玩意,随身伺候的荷暮还是个在银山县主身边伺候过的,竟也瞧得眼直,更遑论没有见到过多大场面的芳菲。就连湖中有金鱼红似火、白如雪,也要惊叹两声。
施易青顺着视线也瞧去,见那金鱼若玉胜玉,似霞非霞,蓝若繁星点点,橙近黄花幽幽,水灵鲜亮,绚丽多彩,文静犹雅,姿色迷人,想来竟是珍稀难得的物种,不由得一愣,笑问道:“这鱼倒是好看的紧,也不晓得叫个什么名头。”
还未待夏儿答话,便听一声音插了进来:“那是蝶尾,旁边的是绒球,俱是上赏。”
众人俯身跪倒在地:“拜见魏王妃!”
着一袭沉青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的女子仪态大方的行到亭上,柔声问道:“都起来吧。”转身仔细打量了施易青,“你便是施家三老爷的女儿?可是小字青儿的?”
施易青躬身拜服道:“回王妃的话,正是。”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施易青顺从的抬起头,视线里的女子面色柔和沉稳的点了点头,对立在一旁的施妇妤说道:“这丫头倒是与你相似,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你的妹妹呢。”
施妇妤偷偷拿眼打量了一下施易青,这才恭顺的垂眸说道:“青儿虽是叔父家的,可自幼与我相伴,如今早就与亲生妹妹一般了。”
那魏王妃笑着伸出手拉着施易青靠近自己,仔细拿眼打量了她,缓声续道:“瞧这个样子,怕是还没及笄吧?”
施妇妤隐晦的瞧了眼魏王妃拉扯着施易青的手,撑着笑容说道:“是的,明年二月份呢。”
听见这话,魏王妃的眼皮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状似无意的松开了手,沉稳的说道:“瞧这丫头这样,年纪又小,府上怕是还没有给她定下门亲事吧?”
此时施易青即便再如何的迟钝,也该明白这魏王妃到底打的是个什么主意,状似含羞带怯的拿帕子遮住脸,遮掩住满脸的不耐,想要委婉的避开这个话题,怎奈那魏王妃不肯就此松口,直寻了施妇妤去问。
先不说那施妇妤嫁入皇家也有些时日,施家里的事情虽是知道些,可也不明白施家那些老爷夫人们是个怎么打算,再者说,她自己虽是为人妇,说到底却也还是个孩子,哪里懂得周旋之道,涨红着一张脸,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来:“青儿年幼,况且孝顺,如今祖母病重未愈,叔父叔母指望着她来伺候祖母,倒是不会这么着急将她嫁出去,想来应当会为她寻一门满意的亲事,门当户对的嫁过去,也算是了了祖母的一桩心事。”
魏王妃挑了挑眉,拿眼打量了施妇妤,笑着说道:“瞧给弟妹紧张的,知道的人,会说你这燕王妃照顾族中堂妹,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亲妹子呢。”
这话说的就有些警告的意味了。施妇妤坐如针毡的动了动,尴尬的在一旁赔笑。
施易青冷眼瞧着那魏王妃处处压制着施妇妤,心中不由冷哼一声,面上装出一副天真浪漫的样子,红着脸颊说道:“丫头在府上常听祖母并母亲伯母提及王妃,都道王妃识大体,会心疼人,还说我家七姐姐嫁过来,两个人保准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如今丫头瞧了,倒果真是这个样子呢。”
顿了顿,见魏王妃嘴角笑意淡了三分,面上却还装作一副高兴开怀的样子,便又续道:“丫头年幼出京,年前才归来,京中许多事情都不大清楚,却也知道咱们魏王跟燕王两位殿下关系甚好,俱是淡泊名利的性子,又都喜爱文学雅集,最是谈得来的,想来王妃也必定是这个样子,才会与王爷如此情投意合、举案齐眉的。”
这魏王妃出身官宦不假,家教教训甚严不假,却是个只知道绣花扑蝶的大家小姐,哪里懂什么子曰诗云,更别要说喜爱文学雅集,与魏王李炽更是形同陌路,只在外人面前秀恩爱。
前世的施易青懵懵懂懂,那些毓质名门的侧妃不敢当着燕王妃的面儿耻笑,便常常暗地里寻来讥讽嘲弄,更是在李炽面前吹风,害她失了恩宠。后来她自请归顺魏王妃,一步步设计将那些嘲弄嗤笑她的侧妃玩弄于鼓掌之上,直到最后,她成为李炽身边最重要的女人,以一介庶出不祥的身份,成为了皇后。
施易青心情复杂的瞧着眼前的魏王妃,不由得回想起前世的她,为了能够重新夺回李炽的喜爱,不顾自己的性命堪忧,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最后却落得个一尸两命,魂归故里。
若前世的施易青未曾步步紧逼,让她的王妃之位岌岌可危,她未必会铤而走险,失了性命。可这一世的她,还不曾威胁到谁的利益、或是挡了谁的路,竟也落得个被摆弄的命运,当真是讽刺至极。
那魏王妃本就存着前来敲打敲打施妇妤施易青这对姐妹的意思,如今却被施易青弄得生了一肚子气,且没处泻,脸上的笑容也就顺势假了三分,持着团扇与施妇妤闲聊几句,看了看四处的风景,便借口更衣,出了湖中亭。
施妇妤送走了魏王妃,转身行到亭中,一脸担忧的说道:“你说说你,让我说你些什么是好。”
施易青许久未见施妇妤,今儿又明里暗里惹了祸,便存了有意讨好的心思,撒着娇上前拉扯着施妇妤的袖子,甜声说道:“青儿当真是好久没有见到姐姐了,也不知道姐姐近来好不好啊?”
施妇妤眼角似嗔还笑,拿手指点了点施易青的额头,也不去追究刚才她那话里面明里暗里的讥讽,只拉着她去瞧湖中悠然自得的鱼儿玩耍。
施易青知道,施妇妤不是个单纯愚笨之人,相反的是,她的心思细腻超与常人,能够在这偌大的王府中稳住身子,想来也是有些手段。连施妇妤这样的人,都知道魏王妃是有意敲打自己,三番两次的拿了短处与魏王妃说,想来是不愿自己与魏王或是魏王妃扯上什么关系。只是,施易青不懂的是,施妇妤到底是在害怕些什么呢?
日头稍稍偏西,有小厮行到桥边俯身拜道:“启禀王妃,王爷唤小的来请王妃跟魏王妃前去清和堂。”
施妇妤顿了顿持着团扇的手,蹙眉敛眸的从圆墩上站了起来,只简单的嘱咐了施易青两句:“这边风景甚好,你若无聊的紧,便在此处多转转,瞧瞧风景,我去去便回。”
送走了施妇妤,施易青顺着湖水远眺,笑问夏儿:“这里风景是好,纳凉也方便,只是瞧得多了,也腻得慌,不知这附近哪里还有好玩的去处?”
夏儿笑着回道:“府上虽是简陋,可好玩的地方甚多,不如就让我领着小姐四下里逛逛?”
施易青点头应了下来,随着夏儿转身进了花圃,见鸟语花香,好不热闹快活,眼见欢快,心下却不安起来,就连这般欢闹也变得不耐烦着。
夏儿眼力不错,见施易青面有怠色,便提议回转临山雅居稍作休息,施易青应了下来,便顺着来时的路回转居处。
清冷孤寂的箫声婉转凄厉,搭配着此时此刻的青天白日,说不出来的诡异。夏儿面有诡异的招来身边的丫头,低声吩咐道:“你去前面瞧瞧,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吹箫?!”
那丫头去而复返,支支吾吾不肯说清楚,急的夏儿直跺脚,出声轻斥两句,那丫头才肯说:“是,是木公子。”
夏儿一愣,下意识的问道:“是随着魏王殿下的,木家那位公子?”
丫头回说是,夏儿便面有不愉,只碍着施易青的面儿不肯表现出来,僵着一张脸对着施易青面前笑笑,说道:“九小姐,这条路怕是走不得了,咱们还是顺着旁边的路去吧。”
施易青也不耐烦去见木卫道,便应了下来,正要随着夏儿走,斜刺里插入一道声音来,惊吓住了众人。
“九小姐,见到故人却匆匆而去,怕是不雅吧。”
木卫道显然是有准备而来,持着玉箫踱步行来,本是木楞的一双眼眸,竟含了几分凌厉,瞧着施易青皮笑肉不笑的施了礼数,说道:“多日不见九小姐,九小姐却越发清瘦了。”
施易青微蹙眉头去瞧木卫道,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装出惶恐的样子:“木公子,请你自重。你我不过是在法华寺内偶遇一面,说不上有交情,更谈不上什么情分,何必当着众人的面儿,毁我清誉呢?”
私下面见京中少爷,这可不是书本上才子佳人的故事,若当真传扬出去,不光施家面上无光,怕是连萧家见到她也是要躲着走了的。
木卫道听见这话却也不反驳,只是淡然一笑,负手立在槐花树下,似笑非笑的瞧了瞧周遭伺候的丫头下人,对施易青说道:“难得面见九小姐一面,不知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施易青见木卫道不顾木家施家两家名声,更不在乎如今是在燕王府中,执意要她排开众人独自说话,一双眼眸不由得带了三分疑窦,心下暗自宽慰自己,怕是为了小七的事情才会如此。
想到这里,施易青心下坦荡,给了夏儿一个眼神,便见夏儿领着荷暮等人去了不远处的游廊里面待命。
“如今没人了,有什么话,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