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形势分析

第143章形势分析

“忠叔，送客。”“等一下。”高启昌疾步行到施易青面前，将手上的卷宗递给她，神色认真的凝视着她说道，“我只是想要你明白，我的心意。”

施易青抬手接过卷宗，神情漠然的笑道：“那我就静等公子佳音。”

好不容易送走了高启昌，施易青还待要转身回屋歇息，那边厢的徐嬷嬷已然焦急不耐，疾步闯了进来，哑着嗓音说道：“小姐，你为什么不让我过来助你一臂之力啊！”

施易青隐晦的瞧了眼随在徐嬷嬷身后的松子，装作头痛复发的样子，依靠在荷暮的身上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说话说得太多了，现在我怎么感觉头痛难忍呢？芳菲啊，你快随了松子去厨房，瞧瞧之前嬷嬷给我熬制的汤药还有没有了。”

徐嬷嬷果真好骗，见施易青这样说，一腔抱怨不由得转化为担忧，急切着上前察看了施易青的神色，连忙说道：“小姐说的是，松子，你快领了芳菲去厨房，将早前熬制的汤药再熬制一碗出来给小姐服下。”

施易青抬眼给了芳菲一个眼色，那芳菲聪慧，顺着施易青的意思上前，拉着犹豫不决的松子出了厅堂，转身往厨房去了。

荷暮见施易青装病装上瘾了，也不去拆穿她，摆出一脸担忧焦急的样子，随着徐嬷嬷搀扶着她躺回到牙床上，借口去给施易青打水梳洗，便留下徐嬷嬷一个人在屋中伺候。

偌大间屋子，只剩下她们两个，施易青一反人前大方得体的模样，抱着徐嬷嬷的胳膊就撒着娇，说道：“青儿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嬷嬷了，嬷嬷都不想青儿吗？”

徐嬷嬷好笑着伸手抚摸施易青的发顶，柔声说道：“傻孩子，我这才出施家几天啊。”

施易青撅着嘴狡辩道：“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抬眼见徐嬷嬷正抿着嘴乐，不由得低声嘀咕道，“我就知道，你现在有了那个松子，都不怎么关心我了。”

听见这话，徐嬷嬷一愣，旋即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乱吃醋。”

施易青拿鼻子哼哼道：“之前我就在想，娘走了之后，这松子的下落怎么就成迷了，原先没有多想，现下瞧见她在这儿，我心里不舒服。”

“你这孩子。”徐嬷嬷微不可查的吐出一口气来，“她到底是服侍过你娘一场的，怎么说也算是贴心的人。她不想要在老家随便的嫁了人，又不愿重新回去施家提心吊胆的伺候，我就让她来这里住些日子，等过段时间，给她寻觅一户好人家就嫁过去。”

虽说施易青的心中还有些疑惑，面儿上却展开笑颜，抱着徐嬷嬷的胳膊撒娇撒的正欢实，被端着铜盆闯进来的荷暮撞见，施易青俏生生的脸蛋，瞬间红透如苹果一般。

用过晚膳，施易青被荷暮伺候着简单梳洗了一下，便遣了她们出去，与徐嬷嬷两个人窝在凉席上纳凉。

徐嬷嬷伸手拍打着施易青的肩膀，轻声说道：“小姐让我找的那位大夫，我已经找到了，不知道小姐想要什么时候见见他？”

施易青窝在徐嬷嬷怀中，状似无意的说道：“我是不能见他的，毕竟此人你我谁都不了解，若是出了事情，将你我告发指认出来，只怕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反倒不利于你我的行径。”

“小姐的意思是？”

“让忠叔去。”施易青顿了顿，思忖着说道，“忠叔原先是萧家的人，现下虽是脱离了，可到底还顶着萧家的名头，若是那大夫将忠叔招认出来，这笔账也不过算在萧家的头上，与你我无关。”

徐嬷嬷蹙眉犹豫着说道：“可，若真到了那个地步，岂不是将忠叔害了吗？”

“嬷嬷放心，只要忠叔对你我忠心耿耿，我自然不会抛弃他。”施易青沉声续道，“对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想要做什么，你都不能跟忠叔说的太过仔细，毕竟兹事体大，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危险。”

“小姐还是信不过他？”

“倒不是信不过，只是人心隔肚皮，小心一点还是有好处的。”

徐嬷嬷沉默片刻，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小姐，你真的打算这样去做吗？”

见施易青抬眼瞧着自己，徐嬷嬷心口一跳，急忙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也明白你的打算，可说到底，那毕竟是条人命啊！”

施易青沉默稍许，沉声说道：“我也曾纠结过，想到过放弃复仇，可每当我抱着奇儿，瞧见她一丝悔过之意都没有，安稳的活着，我就会想，凭什么，她凭什么要这么快活的活着，可我娘呢，她还那么的年轻，她还没有瞧见过自己的孩子一眼，就这样走了？！难道她就不是一条人命，难道只是因为她是妾，所以就活该被人诬陷，就活该难产而死？”

“嬷嬷，我又何尝想双手沾满杨氏肮脏的血液。可我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不能眼看着她杨氏就这样快活的活着，她要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施易青转眸期许的望着徐嬷嬷，“嬷嬷，你会懂我，会支持我的，是不是？”

回应施易青的，只有徐嬷嬷结结实实的拥抱。在这烦热的夏天里，她能够给予的，只有这个拥抱。

沉默了许久，徐嬷嬷哑着嗓音说道：“可即便你报仇心切，也不该将那东西随便的示人，更何况还要交给高家那位少爷处置。你也不是不知道，高启昌可是齐王殿下身边的近臣，那东西给了高启昌，就相当于给了齐王殿下一样啊。”

“我要给的，就是齐王李灿。”

施易青回视着徐嬷嬷震惊的眼眸，勾唇缓笑道：“嬷嬷在外可能知道，皇上体弱多病，本该太子建国，可谁都明白，太子空有储君之位，注定坐不上那张龙椅，而皇上明知此事，却将立储的事情搁置一旁，许久未曾理会。几位皇子为争皇位，只怕现下已经按耐不住，想要联合重臣，壮大自己的势力，好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甚至顺利登基为帝。”

“小姐是想要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齐王，好让齐王来对付杨家？”徐嬷嬷蹙眉深思，道，“只是，为什么会是齐王？因为高启昌？”

施易青嗤笑一声：“嬷嬷想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这位高少爷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的，可对我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不至于因为他，才选择跟齐王合作。只不过是在众多皇子重臣里，只有齐王会按照我的想法，拿着杨家的把柄不去拉拢，反倒是要打压的，所以我才会选他。”

徐嬷嬷不解：“按照小姐的想法，齐王若是想要争夺储君之位，联结杨家是有益无害的，为什么会帮着小姐打压呢？”

“嬷嬷可能有所不知，齐王虽出身高贵，早些年却吃了杨家那位七老爷不少排揎，在朝堂上，明里暗里的亏不知道吃了多少，再加上杨家前些年公然支持太子，如今太子落没了，就寻到魏王李炽身边，与齐王之间的恩怨早就解不开了。如今高启昌见了那卷宗，必定是会跟齐王说，齐王一定不会浪费这个机会，就算无法一朝将杨家覆灭，也会给杨家带来不小的打击。”

徐嬷嬷虽说疑惑施易青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情报，却不敢明着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只是，就算齐王击垮了杨家，这与你我现在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关联呢？”

施易青勾唇冷笑一声：“自然是有关联的。杨家想要复起，指望魏王李炽是不可能的，几门亲家里就只有施家在朝堂算是说得上话，但凡杨家有半点私欲，就一定会选择依靠施家。父亲久在朝中为官，其中的弯弯道道他一定会懂得，等到那个时候，想来他能躲杨氏多远就躲多远，杨氏为了巩固自己在施家的地位，拿奇儿耍些手段是必然的。只是，杨氏若想要重新获得施家的重视，必定是要做出些牺牲来的。”

“你是说？”

施易青淡笑：“嬷嬷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奇儿的安危，不会让杨氏伤害到他的。”顿了顿，续道，“对了，嬷嬷这些日子怕是要辛苦一趟，赶紧将南边的户籍弄下来才是。”

徐嬷嬷沉沉吐出口气来，说道：“我虽然并不赞同你脱离施家，更不愿你带着奇儿去南方，却也明白你的性子，犟起来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只是我有一样，青儿，你万不可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我不想百年之后都没有脸面去见你娘。”

“知道啦。嬷嬷对我最好了。”

徐嬷嬷无奈的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施易青的肩，状似无意的说道：“其实，说实话，之前忠叔有跟我提及过，说高少爷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这些日子都是他帮着打理登仙阁，很多事情都不用忠叔开口讲，他都已经把事情给办好了。”

施易青冷哼一声，续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徐嬷嬷见施易青此时也听不进去什么，只能无声叹息着，伺候着施易青睡去。

待第二天一早，施易青早早的吃过米饭，便起身坐上马车回转施家去了。进了角门，前去春晖堂拜见过老夫人，正要回转染月梢，路过花圃前却被成姨娘拦在路上。

施易青蹙眉打量着此时形容憔悴的成姨娘，强压抑住心底的惊愕，淡然着眸色说道：“原来是成姨娘我，我还只当是谁呢。不知道姨娘拦着我可有什么事情吗？”

那成姨娘一反施易青记忆里的落落大方，局促的抠着手指甲，不安的四下张望着，凑到施易青面前，沉着嗓音说道：“九小姐，我知道您心肠好，就请您看在我跟萧姨娘也算是至交的份儿上，能不能帮我跟老爷求求情，放了十小姐回来，好不好？”

施易青抬了抬眉头，装作讶然的说道：“怎么？十妹妹在那边不好吗？之前六姐姐回来的时候，我曾听她说一嘴，据说十妹妹在那边好的很，养的白白胖胖的，精神也好多了呢。”

成姨娘红着眼眶委委屈屈的说道：“不瞒九小姐，悠儿若是在那边好得很，我也就不会这么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