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这位小姐,可还记得我?”
司锦年带着三七去了戏楼,里面正上演着一出《丹阳公主》,三七听了几句,顿觉有意思,戏里说的是古善国丹阳公主为一中原之将以身涉险,最终却悲怆老去的故事。
那男子名叫宋狄公,在王朝衰颓之时,奉命追回被人盗走的玉玺,途中得知那人是古善国皇室之子,便假意接近皇室,并与丹阳公主有了联系。
丹阳公主暗中得知他的计谋,却还是甘心为他掩盖实情,帮他夺回玉玺,动荡之时,宋狄公趁机要走,想起丹阳为他所做之事,顿觉心中不舍,故而停下,等待着丹阳出现。
最后两人果真团圆,互诉衷肠,可丹阳乃是一国之公主,难舍家国,二人就此离分。
后来宋狄公遇难,丹阳听说后,披上甲胄,上马领兵,千里相救,宋狄公安然回城,两人就此团圆。
可没过多久,狄公死在战场,丹阳公主最终孤独终老。
三七看完,惨淡一笑,司锦年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她,看到她是这种表情,觉得意外。
“怎么?不好看?”
三七摇头:“戏不错,可这故事未免太过凄凉。”
司锦年道:“虽说未能终老,但二人心怀家国,又彼此互为知音,也算是壮烈吧。”
三七喝了口茶,看着那台上的宋狄公在给她作揖,连忙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抛了上去,当作打赏。
回头才说道:“可事实上,丹阳公主救回狄公,想带他一起走,或者屈尊降贵留下来给他当妻子,可狄公不允,她这才知道,狄公早有家室,妻子苏式体贴入微,为他生下三个儿子。
纵然宋狄公多情,两人也注定没有结果。于是,她只能灰溜溜地离开,最后孤独终老。”
三七说着这些,心里也觉得难受,怎么一进来就是这种戏呢。
“你以前还为这戏哭了大半个月,现在看来,真是长大了。”
三七沉默着,心思还都在那戏里头,忽而转头问他:“若你是狄公,你会怎么做?”
司锦年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下意识说道:“既是有缘无份,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喽!”
他一脸轻松,没有丝毫犹豫,三七又问:“所以你觉得错不在狄公,而在公主?是公主自作自受,所以也活该她孤独终老?”
听她说的有些尖锐,司锦年立马感觉到气氛不对:“错?情爱哪儿有对错?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三七怒怼:“那丹阳公主倾其一生,都只不过是白白糟蹋了自己一条命,她做的那些,就都不算数吗?”
司锦年解释道:“照理来说,的确如此,既然人家都不曾将她放在心上,她该及时掉头才是,即便回到本国,她也大可以公主身份嫁于旁人,将满腔爱意寄托在可能的人身上,也就不用孤苦一生,选择一条那么艰苦无人知的路。”
说完,他还要教育一下司瑶:“你还小,以后难免也要成家,可你千万记住了,女子可以把自己的希望寄托给任何一个男子,但绝不要以为他会永远不变,更不要觉得自己只有这一个依傍。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不愿走的路,就要及时停下。”
司锦年还未说完,三七不忿:“真冷血,跟你看戏,可真没意思。”
“那你想听什么,难道是觉得狄公应将她留下,当小老婆?”
三七气得差点吞了瓜子皮,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难道这一切不是狄公先开始的吗?要是没有他,丹阳永远还是那个天真的公主,就不会卷入这种污糟事里来了。
给了她希望,又说她痴傻,你们男人果然各个都是自私自利的强盗,说过的话过眼就忘,惹了祸事,不愿担责,就说她活该。提刀杀了人,还说人是自己撞在刀口上的,真是无赖狡猾,卑贱下流,要我说,全都该拉出去活埋才对。”
司锦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而笑问道:“这是吃了多少炮仗,怎么一点就着,说说,是不是看上谁家公子了?是那个徐君珩?”
三七将要说什么,司锦年见到有个男子朝着他们过来,连忙示意。
男子已经脱下妆发,脸上依稀留着点色彩,身上的内衬还未脱去,见到三七,点头微笑:“这位小姐,可还记得我?”
三七一瞧,竟是那日徐君珩在街上救下的男子,秦子良。
“原来今日这狄公是秦公子演的,果然出彩,真是让人大饱眼福。”
“哪里哪里,我一眼就知道是你,怎么,今天怀之没跟你一起来?”
三七连忙解释,说自己是司家的小姐,身旁这位便是司锦年。
秦子良听到司锦年的名字,忽然愣了一下,微微躬身,眼神却一直在闪躲,三七回头,司锦年则是寻常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三七心里疑惑,怎么就将人吓成这样了。
还未多说几句,秦子良连忙说着告辞,逃也似地离开了。
任凭是谁,都该察觉出不对,司锦年却什么都没说,三七不解道:“你的名字这么吓人吗?他似乎很怕你?”
司锦年边走边轻松地耸耸肩:“谁知道呢?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人,倒是你,你们说的怀之,可是徐君珩?”
三七坦白,说了那日在路上见到秦子良的经过,忽又想起宫里似乎有点乱,故而问道:“那个差点伤了娘娘的,可寻着了?”
“贼人已经处决,王爷亲审,不会有错。”
“那看来,这秦公子属实是被冤枉的了,也难怪他重新出来唱戏,不用再躲着了。”
司锦年猜测出,是徐君珩出面保下那人,想起他刚才的神情,留了个心眼,回头一瞧,有人从门口一闪而过,他便对自己的猜测更加肯定了。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忙。”
见他要走,三七连忙道:“你不陪我一起吗?或者我陪你去也好。”
司锦年赶忙挥手:“不用不用,早点回去。”
三七也不多留,沿着街一路买各种零食,有荤有素,还有不少果子和糕点,大半都是拿回去带给沁儿的。
她吃的开心,走路都轻快了不少,看着路边玩耍的几个小孩儿,将一块超大的糯米糕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拿这么多,也不怕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