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他本来就不是好人,我一直都知道的······”
徐君珩茫然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三七。
“怎么病的这样重了,大家守了一夜,都在担心你。”
三七红着眼,看着他毫无生气的面容,干裂的嘴唇,心里不是滋味。
徐君珩缓缓转过头,见到红拂和平安都眼巴巴望着自己,一旁的丫鬟阿初也早已哭红了鼻子。
“你们~受累了,我没事,就是想多睡一会儿。”
他嘶哑着声音,额上还冒着冷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一样,仿佛只剩下一副躯干。
见到三七,他不由得拉着她叮嘱道:“别去找司锦年,别去。”
红拂见了,带着另外两个出了门,屋内只剩下他们了,三七看了一眼,也无心解释什么,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徐君珩,也最明白他此刻的感受。
“可惜我没能一剑杀了他,他已经知道我不是司瑶了,我也回不去了。”
徐君珩双眼空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你还有我,以后别走了,就留在我身边吧。”
三七看着他,想起曾经的自己,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好,我不会走的,至少在你彻底好起来之前,我会留下来照顾你。”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徐君珩才露出一副欣慰的神色,可忽然,他眼含热泪,柔声说道:“三七,我终于知道你为何这般义无反顾回来寻仇了。爹娘倒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你为何会几次三番想要置他于死地。这些年来,你心里藏着那么多事,该有多难过······”
他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司锦年当初有多在意钟离雪,可她也曾像他这般亲眼看着亲人惨死,经历过与他同样的伤痛。
一想到这里,徐君珩便不由的开始心疼她,越是心疼她,就越觉得司锦年可恨。
“等我好了,我带你去找他算账,好不好?到时候,咱们让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他也有亲人,他也是肉身,我就不信,他能倚仗着皇城司,如此是非不分,为所欲为,将人命视作草芥,还能让百姓永远臣服于他。”
徐君珩说着,整个人因为太过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三七连忙用手拍拍他的背,眼里早就有了湿意,徐家全家二十几口人,都被司锦年轻轻松松杀掉了,徐若白才刚刚成年,那些宅里的家眷们,也一个都没留,全都死在他的屠刀之下。
他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从前是这样,现在更是如此。
她抱着徐君珩,看着他伏在自己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哭出声来,又怎能不感同身受。
七年前的惨案一直在重演,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在皇城司的刀下,就因为对朝廷不利,他们就能这样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到底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朝廷的法度若能容许皇城司残害生灵,迫害百姓,那么这样的朝廷,真的是百姓所需要的吗?
为官者不是为民请命,替民消灾,而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为,那这官,百姓还要来做甚?
三七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激愤之情,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去找司锦年报仇。
可徐君珩太脆弱了,才几日的功夫,他就消瘦的没了原来的样子,似乎整个人随时都有可能散架。
她需要的,就是静待时机,只要徐君珩愿意与她联手,她必有一日,要为死去的爹娘报仇。
“别太难过,平安已经让人暗地里偷偷将你父母送去安葬了,等你病愈,我陪你去看看他们。”
三七说得温柔,可徐君珩一听,哭的更厉害了。
“我真是蠢,我为什么没能早一步料到他们会动手,若我提前知晓,我爹娘就不会是那样的结局,三七,徐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该怎么办?爹娘不会原谅我的。”
三七连忙安慰:“怎么会呢,你父亲就是怕连累你,才没有去找你,他们是最想让你活下去的。”
徐君珩颤抖着声音道:“不,你不知道,那天父亲派人去了码头,他早知道会出事,想让那些人回去保护自己,可那些侍卫早就不在那儿了,他安排好的人,被我偷偷换掉了。若不是我,我爹原本不用死的,是我的错,才让他们落到这种地步,都是因为我。”
徐局珩越说越激动,三七都有点奈何不了他了,只能紧紧抱着他,劝他说没事。
“不是的,这跟你没关系,皇城司的人向来杀人不眨眼,这不能怪你。”
她想起司锦年的面容,想起他们的过去,心更是碎了个干净。
她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有关系,她怎么就信了他?
心里的愤恨化作泪水滚滚而下,徐君珩感觉后背有湿意,连忙伸手帮她擦干眼泪,小心劝道:“好了,你别哭,我害你流泪了,我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三七拼命地摇头,哽咽着说道:“他就是那样,他本来就不是好人,我一直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他在作恶,他一定会有自己的报应的。”
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徐君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却是紧紧抱住她说道:“三七,我只有你了,你别走,好不好?你要是走了,我就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不,我不会走,我会看着司锦年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我会眼睁睁看着司家倒在我面前。我会让爹娘和妹妹知道,我一直记得他们,从未忘记过报仇。”
她说的心颤,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徐君珩摸摸她的脸,忽然想更亲近一些,三七抬眼,泪眼朦胧中见到他的双眸,不等他靠近,连忙躲开了。
徐君珩扑了个空,有些尴尬,却是温柔地解释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以后,你不用一个人苦苦撑着了,有我在,他永远都伤不了你,有我在,也必然不会让你涉险,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我没有什么才干,但我有的是钱,我没有司锦年那样有权势,但我也有自己的办法,能让他永远站不起来。相信我,我一定不会再让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我说到做到。”
他双手紧紧捧着她的脸,三七想逃,可头被他牵制,身体自然也动不了,最后,只能亲眼看着他凑近,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个吻。
她挣扎间伸手一抓,很快就见他眉头紧皱,似乎很疼的样子。她连忙道:“怎么回事?”
等她掀开袖子一看,才知道这里包扎着伤口。想到那日街上遇到的人,她心头一怔,轻声问道:“那日真是你?”
徐君珩点点头,眼里有泪,可嘴角微微上扬,艰难露出一点笑:“擦破了点皮,一点儿都不疼。”
三七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只能任由眼泪滴下来,轻轻抚摸着他的伤口。
他们像是两头受伤的小鹿,被猎人追赶到角落里,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相互依靠,彼此舔舐伤口,只为了能让身边的人好受一点,少一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