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有话好好说,何须动怒?”
皇后随即问道:“本宫且问你,你如何证明自己就是钟离雪?”钟离川一听,心下一怔,赶忙思考接下来的应对之策。司锦年刚要开口为她解释几句,又被皇后抬手制止。
三七声如蚊虫之音,贺文殊听不清,便款款走到她面前,只见三七眼神空洞,面色苍白,手无缚鸡之力,耳边的几根白发,甚是刺目,竟是个半死之人。
三七颤抖着双唇,看着眼前雍容华贵的尊容,回答道:“小女钟离雪,叩见娘娘。”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倒在皇后脚边,满心都是无奈和酸楚,如若今日真如李青梧所愿,也就能了却了她的所有念想,从此是生是死,皆不必在乎。
只听她说道:“若说证明身份,没有比司锦年更清楚我是谁了。”
皇后却警惕道:“荒唐,此事是仅凭谁一句话就能证明的吗?莫要攀扯旁人,你只说自己知道的。”
三七艰难咽下口水,提着一口气说道:“小女记得跌下山崖时是何种情状,司大人当时也在场,若我所说与他知晓的一致,不知是否足以说明?”
皇后嗤笑一声:“倘若你只是路过,偏巧瞧见了当时的景象呢,同样证明不了。”
三七又道:“既如此,现下只有一人能清楚我的身份。”她艰难起身,转头对钟离川说道:“钟离川,我要见我哥。”
谁知钟离川却道:“姑娘请慎言,我钟离家从未怀疑过朝廷的法度,更无人敢如此狂言乱语,钟离雪已经死了,我兄长因此事被贼人所伤,不仅失了两条腿,还伤了喉颈,从此不能再说话,你若真是我妹妹,又怎会不能自证清白?”
三七大骇,钟离川这是想明哲保身,不愿承担责任,她怒吼道:“你还是不是人,父亲当初是如何疼你的,你就这么报答他?”
她本就无力,一动怒,整个人便像一片秋叶一样,来回打着摆子,司锦年看她,眉头紧锁,又心疼又无奈,不等他开口,一旁的李青梧呵斥道:“钟离侍卫,你可想好了再说,你道她为何要杀司锦年?她是为了你那冤死的父亲,你如今既已成才,竟是连亲妹妹也不顾了吗?”
钟离川脸上踌躇几秒,终于还是说道:“殿下如此操心钟离家的事,属下感激不尽,然而七年前,钟离雪的尸骨乃是属下亲手埋葬,不会有错。我虽不知此人是何目的,可就算过去七年之久,一个人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从前的影子,可钟离雪的样貌实在不似这般。
况且,此人先佯称自己是司家丢失已久的女儿司瑶,如今又说是我妹妹钟离雪,可见她心有谋算,不是为钱,就是害命,且满口胡言,根本不可相信,还请公主不要被此人的花言巧语所蒙蔽。”
“你······你······”
李青梧气得满脸通红,三七也觉得意外,转念一想,钟离川定然只是想息事宁人,不愿轻易被卷入其中,此事唯有司锦年开口,才有转圜的余地。可他们俩现在闹的这么僵,他又怎会向着自己?她低头沉思的片刻,皇后便发了话:“公主,你也听到了,连他这个哥哥都不认,想必真是你弄错了。”
李青梧却不认输,连忙道:“娘娘,信口雌黄的明明是他,臣已命人查过,当初事发之时,已是深夜,而钟离家收回尸骨乃是三日之后。虽说周围有钟离雪的衣物,但并不能确定那具枯骨就是钟离雪。
而且,几日前,我的人就曾探查过钟离雪的坟墓,并且验出那尸骨的主人,该是名男子,而非十几岁的小姑娘,钟离雪没有死,她就在这里,还请娘娘相信臣一次。”
钟离川怒气冲冲,却只能稍显怯懦地说道:“公主,你竟然······公主竟私自动我妹妹的坟墓,属下却丝毫不知。”
李青梧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钟离川便悄然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可皇后却也看出李青梧有仗势欺人的嫌疑,转头对司锦年说道:“司大人,你可有话要说?”
不等司锦年开口,李玉修连忙抢过话头说道:“李青梧,你究竟是何意图?她就算真是钟离雪,又怎么样?钟离家的事,已是板上钉钉,即便有冤情,那也是有人和山贼勾结,陷害朝廷命官,你无故扯出这许多来,究竟想干什么?”
见他终于坐不住,李青梧这才说道:“李玉修,你不必心急,我今日要说的,可不止这些。”言毕,她竟从袖口中拿出一张信纸,递给皇后,躬身说道:“此物乃是从天山北口送来的消息,娘娘一看便知。”
李玉修听此,顿时大惊失色,一旁的司锦年冷静地看着这一幕,三七心生疑惑,不知这李青梧要借着她的事,翻出多大的波浪,暂且沉默不语。
皇后才看了一眼,立马折回信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玉修,李玉修忙道:“皇后,李青梧是何心思,你比我清楚,她所说的话,可是一句也信不得。”
谁知皇后却冷冷说道:“王爷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嘴上说着要与我协力扶持陛下,背地里却是拿江山社稷开玩笑,若不是公主今日所言,本宫是不是连过问的权利都没有了?”
见她生气,李玉修连忙跪下,其他人也是随之跪地,三七要动,被司锦年拦下了。
李青梧乘胜追击,随即补充道:“娘娘该知道,那钟离老爷,当初可是王爷的人,他明明是个文官,在朝之时,从未出过差错,却要被王爷费心费力安排到那么偏远的地方,说是为了教化祁山族人,传播礼仪,让他们真正成为景国人。
可有趣的是,那时坐镇天山的陈勇,也是王爷亲手提拔上来的人。据臣所知,皇兄曾深夜找到王爷,命他在宫内逗留好几个时辰,期间说了什么,自是无人可知,不过也有谣言,说此事与皇后有关。
之后,才过了几日,钟离家就莫名其妙遭了殃,臣只是想不通,王爷是因为什么,才会害怕到自断手足,弃车保帅。或许,只有娘娘知道其中内情。
再者,臣想提醒娘娘,如今掌管天山的,乃是祁山族人祁景山,从这封信便可知晓,李玉修一直在与他勾结,并且打算让他带兵回到玉照,而很显然,娘娘是被蒙在鼓里的。
李玉修已经如此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臣请娘娘为了我皇兄的骨肉,尽早拿出决断,将李玉修的不轨之心,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这个无耻小人想要篡位夺权,与天下人为敌,要我说,他就该被抽筋剥皮,凌迟处死才对。”
“李青梧,你给我闭嘴!”李玉修终于急得红了眼,站起身就要冲过来,还好被皇后挡住,没能将那一脚踹在李青梧的脸上。
皇后还是一副端庄的模样,沉下气说道:“王爷,有话好好说,何须动怒?说说,这信中所言,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