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怎么？徐公子不会是想出尔反尔吧，你们方才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
司锦年势在必得，寸步不让，三七隐隐有些担忧。只见徐君珩又回头深深望着她：“三七，你当真选他，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神情复杂，身型太过瘦弱，令人忍不住心疼，三七想起他一次又一次将自己救起的画面，想起他们朝夕相处，围在一起说话的场景，更想到他因为误会，差点断命于牢狱之中的事情。
种种前尘，滚滚而来，他们早已将彼此烙印在心中，可她心里的那个位置，已经有了人，再装不下其他。
哪怕她对他心存感激，甚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但那只是出于欣赏，并非爱意，尽管他此刻很脆弱，可面临如此抉择，她就算留下来，也只不过是平白惹怒他而已。
眼眶中的泪早已决堤，她犹疑再三，哽咽着说道：“可我骗不了你。”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徐君珩像是一瞬间卸下所有力气，双肩垮了下去，猛然转过身，不再看她。
司锦年趁机上前，拦住还要去劝徐君珩的三七，低头对她说道：“我来接你，跟我回家吧。”
飞雪漫天，临到门口，司锦年察觉她双足赤裸，便将她一把抱起，没入雪中，三七越过他的肩头，见到身后的一行脚印延伸至屋前，屋内灯烛摇曳，灰白色的身影，孤独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站成了一座石雕。
“为什么哭？你还是舍不得他？”
司锦年并不停下脚步，仿佛并非真的在意答案如何，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三七早已哭成了泪人，漫天的雪倾轧而下，雪影纷乱，迷了人眼，她看着眼前的人，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不由得喃喃唤道：“司锦年！”
“嗯，是不是很冷？
“司锦年！”
“怎么了？”
“好多年没这样叫过你了，我都快忘了你从前的样子了。”
“是啊，好多好多年了······”
两人走了很久，才见到来接他的陈冬，奈何陈冬只是驾马而来，回去又找马车，来回便用了不少时间。
等回到皇城司，司锦年双手寒冰，整个人似乎都冻的有些麻木了，等到屋内炉火升温，两人靠在一起，用同一块被子裹着身子，只露出两颗头，被子底下的两双手，早已紧紧握在一处。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竟会和你这样坐在一处，像是做梦一样。”
三七一开口，便觉有些伤感，眼里早已含了泪，见到司锦年温润的神情，更是鼻子一酸，忍不住将泪坠下。
“我也没想到，不过好在你终于回来了，钟离雪，等到你可真不容易。”
两人诉说过去种种，三七将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都坦言告知，除了回到元宝镇之前的几年。
司锦年也是不遗余力地解释自己跟李青梧的婚事，以及小世子的来历。三七不置可否，笑着问道：“从我一出，你就察觉我不对劲了，是不是？”
“老实说，从你跟徐君珩一起上街，还故意去找沐知微，我便已经得到消息，只不过那时不知真假，无从定论。”
三七愕然：“也就是说，你虽然人在寺里，但一直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他笑笑，不顾三七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淡然说道：“不止如此，我还知道，你兄长安然无恙，虽断了两条腿，但神志清醒，并非钟离川所说的那般，明日我便带你回去见他。”
三七心里生起一股暖流，热切地看着他，她一直在想，该以何种面目回家见他。而且钟离川的态度显然异常，若是私自回去，只会给兄长带来麻烦，故而拖延至今。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司锦年警觉地盯着，以为是急报，三七也提着一颗心等待，然而等到开门之后，他们才终于看清，来人并非其他，而是素月。
见到三七的那一刻，她也不顾司锦年在旁，连忙跑进来抱住三七，哭着说道：“小姐，你可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小姑娘真情流露，眼泪一把一把地往下掉，三七感觉心里暖暖的，摸着她的头说道：“几日不见，似乎又长高了，我很好，以后咱们又可以在一处了。”
“对，以后她就住这里，哪儿都不去了。”
三人一起笑着，彼此之间再也没了隔阂。久违的温暖，像是眼前的炉火，温暖着早已冰透的心。不久之后，素月也出去了，外间有陈冬守着，司锦年一心都在三七身上。
又是怕她冷，又是担心她还在念着徐君珩，非要跟她亲昵几番不可。可三七早已没了力气，不知不觉便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司锦年，我是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你是不是在骗我？”
她微眯着眼，却紧皱眉头，不等他回答，已经沉沉睡去。
司锦年这才颤抖着声音说道：“傻瓜，我怎么会骗你？”
说完，他想起这些年经历的种种，突然心酸不已，在她不知道的暗夜里，痛哭不止。
等到第二日，三七醒来，发现身上衣物未换，司锦年却是不见了。
她匆忙起身去找，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开门一瞧，刺眼的白扑面而来，到处都是冰天雪地，院内无人，她不由得一惊：“司锦年，司锦年！”
她连忙扬声唤他，正要下阶去找，下一秒，有人从身后一把将她捞起。
“这么冷的雪，这双脚还要不要了？”
她这才发现脚上无鞋，依旧是昨日那般。
反应过来，她一把抱住眼前的人：“太好了司锦年，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她几乎都要忘记钟离雪是什么样子的了，只有回到他身边，她才觉得像是终于活过来。
只不过，那些需要抚平的褶皱，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真的完全结束，尽管如此，她还是想再梦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