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别走，别走······
冷风席卷着屋檐上从瓦缝中艰难向上的几棵枯草，远处的乌云黑压压侵袭而来，屋内的两人背对背坐着，寂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三七回想着他方才的表情和言语，虽然的确很伤人，但因为他转变的太快，反而下意识觉得不太真实。
他如此感情用事，失了理智分辨的能力，到底是出于对她的在乎，还是他遇上什么别的事，难道徐君珩为了让他难受，故意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这几日她在府里确实不太顺气，但她只是觉得难受，并未怨过谁，故而对待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还不至于失去思考的能力。
“我······”两人同时开口。
“希望你能解释清楚。”司锦年高高在上，拿起茶杯轻抿一口，不以为意地说道。仿佛坐在他眼前的，不是那个被他苦苦哀求带回来的未婚之妻，反而像是犯了什么罪的重犯，需得由他威逼审问，等她坦言所有罪状，再由他作出最后的审判。
三七果然一愣，眼底的柔情，瞬间化为乌有。
“我没什么要解释的，我还想问你，你跟李青梧到底在搞什么鬼？”
话音刚落，司锦年怒摔茶杯，愤然而起，冲她吼道：“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她那日来这里，我是什么态度，你不都看见了，哦，我明白了······”他故作深沉：“我方才提到徐君珩，刺痛你了，你心虚了，对吗？”
三七憋着一股子气，根本来不及多想，争辩道：“我若是心虚，你这又是什么？难道你还想说，就因为徐君珩一句话，你便吃醋到对我耍脾气，摆脸色，恨不得将我赶出这府院，是吗？司锦年，你听好了，当初是你接我回来，口口声声告诉我，会弥补这七年来的缺憾。我不知你为何对我如此恼恨，可我只知道一点，我钟离雪这七年来，经历过无数生死存亡之难，可我都一关关闯过来了，我想做什么，只会听命于自己。我跟徐君珩的事，我已经告诉过你，便不会再有任何欺瞒，你信也罢不信也罢，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从未勉强过你，更没有因为从前都关系，逼你负责。
你今日之举，无论带着何种目的，都不该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可既然你已经开口，我便没有再做停留的道理，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过问，你也无须来找我，我现在就走。”
三七说完，立马侧过身子，转身就要走，司锦年一个箭步飞过来，紧紧抓着她的手，欲言又止：“你······”
停了好半晌，三七以为他没有别的话，甩手继续要离开，司锦年犹豫再三，才缓缓说道：“你别生气，我一时心急······”
三七有些懊恼地后退一步，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拉的更近了，她皱着眉头看看眼前的人：“司锦年你到底想干什么？什么意思？你哪句话才是真的。”
平心而论，她潜意识觉得司锦年不是这样的人，方才那一幕，很像是在做戏给谁看一样，可无论她再怎么问，司锦年依旧只有这一句话：“别走，别走······”
刚才在气头上，都忘了流泪，如今他的手紧紧贴在身后，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你干嘛那么凶，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的吗，你为什么连这个都不信我？我问你李青梧，也只是听说你为她求情，觉得奇怪而已，你告诉我不就得了。”
见她软糯糯地说着这些话，司锦年终于又像是换了个人，低声说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你一定要记得，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她。”
他的唇印落在额上，冰凉到让人心颤，三七有意回应，却又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打断：“今夜，我不回来了，皇城司有要事，你一个人早些休息。”
话音刚落，他便放开手要走，三七猛然扑空，一下子愣在原地，等她转过身，司锦年已经走出去好几步。
“司锦年！”
她连忙叫住他，他只是侧过身子，紧咬住牙关，顿了片刻，才慢慢回转过来。
三七只觉得心中不舍，有种莫名的慌张和挫败，眼底酝酿起的一团水雾，让她未能看清他最后的面容，可她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哭，他若想走，她再怎么都勉强不了，故而最后只留下一句极为索然无味的话：“早点回来！”
他并未有任何回答，等三七回过神，他早已离开，一阵风吹来，三七才恍恍惚惚醒过来，素月见她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满眼都是心疼：“小姐，大人跟公主已经和离，多想无益，不若求个安稳，求夫人做主，早些成了事才是要紧，否则再拖下去，生了变数，小姐岂不是竹篮打水，空等这许多年，白信了他这一回吗？”
素月的话一点点刺痛着她的心，他们明明说好的，为什么现在成了她在乞求他的怜悯一般，难道当初不是他亲自来接她，难道不是他说要让她做回钟离雪？
难道他从始至终，眼里只有权位，不曾拿她当回事？又或者，他原本是有点喜欢她，但是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如今又不得不抛开她去追？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徘徊，她昏昏沉沉窝在火炉前的软垫上，像那天被他接回来时那样。可寒夜太凉，她就算裹着被子，手心也是冰凉一片。
素月拿来餐食，她也一口未动。
外间雪未消尽，遍地都是寒凉，皇城司内，司锦年垂头不语，一旁的陈冬淡然说道：“都准备好了，司主，这种时候······”
还不等他说下去，司锦年连忙摆手制止：“我心里有数，叫今日守夜的兄弟早些休息。”
陈冬会意，赶忙退去，大院之内，瞬间寂静无声，远处传来几声寒鸦的鸣叫，一辆马车轻轻停靠在门外，身着华丽长袍的女子登门，瞥了眼四周，轻笑一声，款款步入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