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他几乎快恨死她了
等三七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了,床头有燃尽的香烛,除了门外的侍卫,这里空无一人。
“司锦年,你出来。”
她走到门口,才发现李青梧正坐在不远处喝茶,身边有个侍卫正小心侍奉着。
“别着急,他回去了,我劝你还是快点去瞧瞧,免得他一时动了气,杀了什么人,那就不好了。”
三七眸光一凛,心尖颤了颤,来不得多说,转身出门,见有一匹马,连忙跳上去。
司家府门依旧敞亮,可她心里直打鼓,顾不得司夫人拦她问话,像阵风一样冲向后院。
果不其然,她见到有几个人正将素月压在司锦年面前。素月拼命挣扎,正在求饶,可司锦年居然缓缓拔剑出鞘。
“不要!”
长剑落下的一瞬间,素月抬眼,正巧看到了她。三七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司锦年转身,神情复杂地望着她。
鲜血染红了阶面,素月歪头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呼吸,她一边扶着廊柱,一边摇摇晃晃走上前,如鲠在喉。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害无辜之人?她从没做过坏事,你想逼我走,何苦用这一招,你都那样说了,我还能赖着你吗?”
司锦年只是瞧着,好半天才说道:“走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会留你,日后,也别再回来了,永远都别回来。”
冷风席卷而过,衰草无人哀怜,只是兀自挺着身姿,屏着一口气强撑着。三七抱着素月,久久不愿放手。这姑娘是她亲自接到身边来的,可如今却这么轻易葬送了性命,终究还是被她害死了。
她将身上的所有银钱都给了院子里的一个老嬷嬷,求她找人好好安葬素月,自己则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书房内,司锦年一脸严峻地看着窗外,看不清是什么神色。
陈冬见三七已经离开,赶忙回到身后:“司主,何不将她单独安置,也不至于·····”
“若非如此,李青梧不会信,况且,素月那丫头自从进了皇城司,就已经是李青梧的人了。
她若还跟着,只怕会害了她。”
“属下看,钟离姑娘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司主若能直言告知,她也不至于心有怨恨,虽说情势急迫,但也实在伤了情分,只怕到时候,司主又要多费心解释了。”
司锦年漠然,瞧着那身倩影终于从视线中淡去,才轻声说道:“今后,这玉照城内必得有大乱,徐君珩处尚且最安全,只要她安然,到时如何,只能到时再说。你去找人盯着,须得亲眼看见徐君珩见到她才行。”
三七出门不久,很快便察觉身后有人。
她魂神震荡,犹如行尸走肉,来往之人,都像是游荡的鬼神,一瞬间失了真,寒意从胸口蔓延,四肢僵硬如麻,两侧额尖紧绷着,眼前景物也开始变的模糊。身后之人她无暇顾及,只能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忽然想起徐君珩当初带她去过的那间僻静茶室,若茶店的老板能收留她两日,必定谁也找不到。
她强忍着头痛,顺着记忆一路摸索过来,终于找到茶店门口,谁知老板却早已换了人,从前那个中年男子不见了,如今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当值。
“我与你们徐公子是朋友,可否容我在此休息片刻,我身子不适,已无去处,想借你们楼上的茶室歇一会儿。”
那小伙子一看就是为人机警的,上下打量着她,赶忙道:“我之前也跟过公子一段时日,怎么没见过你?你可有什么信物能证明你与公子相熟?”
三七愣了一下,茫然地摇摇头,忽而想到什么,摸了摸藏在怀中的象牙玉牌,可才拿出来,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差点晕过去,幸而那小伙儿认得,赶忙将她扶上楼。
打开茶室门的一瞬间,两人顿时僵在原地,只见徐君珩早已等在那里,清闲地喝茶等候。
见了她来,似是早有所料。
“你来了?”
他平淡的像是从前与她问候时那样,就连那小伙儿似乎也并不知晓,惊讶地叫出了声。
“送点吃点过来,这里我会照应。”
他接过三七,吩咐过后,便将她送到案桌前。三七一见到他,瞬间安心不少,强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身子一软,腰身一塌,倒在他的怀里。
“你怎么在这儿?听说那些行会的人又开始为难你了,怎么还有闲心还来此喝茶?”
她脸色苍白,眼底无神,说话有气无力,似是心力尽失。
“瞧瞧你,离开我才多久,就瘦成这样了,看来外面的伙食果然不怎么样。”
他又是一惯的吊儿郎当的样子,言语间并无半分苛责,却又像是一切都了然于心,三七讶异,又觉得难为情,连忙起身,与他隔开了些距离,靠在一侧的矮窗前,顿了顿,才问道:“你料到我会来?”
他也不避讳,直言道:“司锦年为了能救李青梧出来,在王府门前足足跪了半日,城中之人皆有目共睹,你这样的性子,怎会安然留下?”
三七一听,惨然一笑:“他竟还做过这种事,真是难为他,非要让我亲眼见到,亲耳听到,才肯罢休。如今抱得美人归,正是得意之时,哪肯用得着我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她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话有些酸了,又自嘲道:“徐公子,真是对不住,每次见你都这么狼狈,还要麻烦你照顾,不过你既然能想到要在这儿等我,定是有事要说,对吗?”
徐君珩也不急着解释,只是一手靠在桌案上,支着脑袋,歪头看她,嘴角似是在笑,三七只顾着头晕,看不太清,幽幽问道:“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哪知片刻后,眼前的人忽然凑过来,虽没碰她,但靠的很近:“你怎么忘了,我说过你随时都能回来找我。”
那是在很久以前他说的话,可上次分开的时候,他几乎快恨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