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你终于回来了”

夜里，等到四下无人，徐君珩带着什么东西过来找她。

“怎么？有心事？”

三七看着月光，指给他看。

“徐公子，你看那月亮，是不是跟咱们在那天山崖上见到的一样？”

当日众人不得已宿在野外，也是这样一个满月。

“很快就到中元节了，我想在那天去山上的庙里祈福，你也跟着一起吧。”

“我没什么可悼念的人，师父他老人家不信这个。”

徐君珩默然，看着她，莫名有些伤感。

“徐公子千万别可怜我，一个人也挺好的，至少无牵无挂，刚好遂了我走遍天下，看遍山川美景的愿。倘若有了家，又有了家人，岂不是要被束缚，一辈子离不得他们了？”

“这倒是真的，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徐君珩远行一次，就得跟父亲纠缠上许久。

家中兄长在军营任职，得王爷器重，父亲又是老臣，仍旧在为朝廷效力。

唯有他，自小心思就不在这上头。

纵有些聪明才智，也全用在经营铺子、酒楼，赌坊、押运等行事上。

少时父亲总觉得他不务正业，专会这些商贾之流才干的蠢事。

直到后来他拿回一箱又一箱的银两，用以兄长垫付军费，父亲这才对他刮目相看，再也不曾骂过他。

“不如公子讲讲今日那位白衣秀士，他武功那么好，怎么被人追得满街跑？”

“他是秦子良，从小来我家唱戏，我觉得有趣，后来便一直都有往来。宫里不太平，自然会波及到庶人，这些天也不知抓了多少个，没审出什么结果，大多都审讯逼供而死。”

“宫里的娘娘，这么厉害吗？”

皇帝病逝，太子年幼，如今是皇后贺文殊一手掌管宫中之事。

“据说有人擅闯宫闱，企图对娘娘不利。如今这么紧要的关头，敢动娘娘的，自然不是只为一己之私，就算娘娘不在意，朝廷也势必要追杀到底的。按王爷的心性，必是宁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

“那秦公子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我已让人将他藏在酒楼，不会有人发现的。”

阿初见两人都在，看了好一会儿，送来一盘糕点。

“公子最爱吃的芙蓉糕。”

转过身，她将手里的一件披褂裹在三七的背上。

“夜里风大，可别着凉了，昨日听你咳了一宿，白日里倒又好了，身子要紧。”

想来她是听到三七刚刚说的无亲无故的话了。

这里的小姑娘，果然各个都心思细腻。

“怎么病了也不说？”

徐君珩用手碰碰她的额头，再看看自己的，觉得没事。

阿初也照着他的动作做了一遍。

三七微笑道：“不打紧，我有药。”

三人又说了许久的话，等到月色西沉，才回去睡了。

等三七不在了，阿初还跟着徐君珩。

“这是有话要说。”

“奴婢觉得这三七姑娘，活像一个人。”

“世上相像的人多了。”

“奴婢亲眼所见，她能说出司家门口石狮子脚下有翡翠，走在街上总是莫名发呆，一问她，就说似曾相识，像是来过，公子不觉得奇怪吗？”

······

夜色深深，三七躺在床上，回想着白日里的人和事。

“最迟也就明日了。”

她喃喃自语，忽又想起司家大公子入了佛门的话，心怀惴惴。

果然，隔日和阿初出门没多久，就遇上个老婆子。

“我家夫人想见见姑娘，不知姑娘可方便？”

阿初连忙解释道：“这是司家夫人身边的宋妈妈。”

“不知夫人有何事？我初来此地，并不认得什么人，可是寻错人了？”

“不会错的，我家夫人向来不会认错。”

妇人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