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他果然好心计
夜半时分,有人敲门,三七凝神静听,是阿云。
“我方才瞧过了,这附近有两个暗哨,现下夜色深重,他们看不清面容,若是想逃,现在便是机会。”
“三七,你决定。”
沈知节脸上鼓起大包,一侧的脸颊都青了。
阿云将烛火移开了一些,坐在下首,避免灯光将三人的影子都映照在窗上。
三七静静看着,若有所思。
“先不急,祁景山心思敏锐,说不定早就猜到我们会沉不住气,若此时出去,定会与他碰个正着。”
“可若这样等下去,他估计没那么大的耐心。”
阿云很忧虑,三七不为所动。
等到午夜,阿云刚刚离开,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只觉得后背发凉,浓重的阴影附上来,将她隐没在暗中。
“哎呦,吓死我了。这不是那位军爷吗?你怎么又来了?”
那汉子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就这么耐不住寂寞?人家都是男的爬灰,你这妇人,倒是上赶着把自己往男人屋子里送,要是觉得这长夜难捱,空虚无度,何不瞧瞧军爷我?”
阿云气得一抬脚,就往男人挡下送,那汉子吃痛,捂着身子乱叫。
“呸!臭不要脸的死王八,山里的盗匪都没你厚脸皮,好歹是吃军粮的,竟想起欺负百姓来了,山林子的野味吃不够,就想下山抢人是吧,你有本事动我一根手指头,等改日王朝出兵,或是你那上司追责起来,看他不要了你这条小命。”
“你这个刁蛮妇人,你等着······”
那汉子面上凶神恶煞的,到了这种情境,也只有投降的份。
阿云双手叉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得意的表情转瞬即逝,忽而想到什么,赶忙回了家。
······
三七听着外面的动静,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疑。
“你听到了吧,她根本不怕。”
“她在帮你,可你却在怀疑她,三七,你本来不这样的。”
沈良才低沉着声音,闷闷地说道。
“别骗我了,你其实也早就察觉不对劲了,不是吗?昨日我回来,你紧闭院门不说,还一直在四处张望,你明明知道些什么,为何不能与我说清楚,你到底在替她隐瞒什么?”
“她对我很好,她不是坏人。”
沈良才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阿云不简单,她很可能就是祁景山想找的那个人,那么司瑶的死,可能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看她方才那架势,祁景山那么敏锐,估计已经开始怀疑她了,若她被擒住,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她拿出怀里的画卷,在桌面平铺开来。
······
“你想好了吗?刀一落下,可就永远回不了头了。”
“师兄,动手吧。”
画纸上的女子巧笑嫣然,可眉目间却布满淡淡的愁绪。
事已至此,三七不得不借沈良才的手,改易容貌,装作另外一个人。
沈良才背对着她,默默将手里的刀刃放在烛火上。
“会很疼。”
“没事,我能忍。”
当初差点断了一条腿,她愣是一声都没吭,沈良才一直都记得。
那年父亲将她捡回来,她瘦得像条小狗,腿伤许久不见好,不得不用刀刮去瘀毒。
他站在旁边看的胆战心惊,她倒是像条英雄汉,生生熬过来了。
而三七经历过剜心之痛,早就不在乎这些了,只要不死,没有什么是经受不住的。
整整七年,她每日都活在阴霾之下。
她也试着放下过,跟在祁景山身边时,也曾想过一了百了,与他同归于尽。
可命运这只狐狸,从未打算轻易放过她。
她本是景国都城钟离家的幺女,满心欢喜,等待嫁入司家,做她梦寐以求的司家大娘子,谁知一朝风云变幻,她成了心上人的刀下亡魂。
若不是遇见司瑶,她或许就认了这命,永远留在乡里,与山间鸟兽同吃同住,再不幻想浮华若梦似的豪族恩怨,忘记噩梦般的往事。
可她偏偏什么都记起来了,并且越来越清晰。
她想起七年前的那日,乌云盘旋在空中,久久不愿散去。
她想起父亲临危之时,舍命将她救出,自己被乱箭射死。而她的哥哥则被人压在马车下,生生碾碎了双腿,在哀嚎之中命丧黄泉。
她本以为和母亲逃出生天,保住了尚在襁褓中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