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我不是······”
元宝镇,因坐落在湖畔,形似元宝而得名。
镇子并不很大,里外也只有一家客栈,供来往的旅客在此停留休整。
马车停在客栈外,三七仔细盯着来往的行人,用一个旧头巾裹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杏眼。
所有人下了马,三七从车上爬下来,看着马夫驾车拐进了后院,见到客栈门口正有个人望向这里,立马转身要走,谁知那徐公子上前拦住。
“快跟我进去,我已让人备好饭菜,咱们也算有缘,就当交个朋友?”
“徐公子,你人不错,你这朋友我认下了,但我真着急回家,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聊。”
三七都不敢大声说话,侧着身子就要走。
“等等。”
下一秒,一袋子沉甸甸的银两就这样被塞进了怀里。
“上次见你实在仓促,没能答谢,这些你拿着,带给家里,多少也是个意思。”
三七感动坏了。
“徐公子果然仗义,我没看错人,不过我真得走了,回见啊。”
三七边说边走,身后的徐君珩只能挥手送别:“后会有期。”
等他一回头,门口那小厮已来到面前:“公子,我们掌柜的等你多时,请你进去。”
“王老板消息倒是够灵通的,带路。”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徐君珩回头看了一眼,三七早已走到百米之外,忽而拐进街角,消失不见了。
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银子,心里的确能安心不少。三七装扮怪异,四周的街坊已不大能认得出她。
“师兄,是我。”
她走进堂内,发现没有人,医馆生意不怎么样。
她又自顾自绕道药柜外,低声敲门,沈良才正在院子里晒药,听到有声音,立马跑来开门。
见到来人是三七,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三七,快进来。”
他虽激动,却很小心,仔细看了一眼她身后,确定安全,才又重新拴好门。
“你终于回来了,爹呢?还是没找到?”
沈良才瘦了许多,整个人都像是皮包骨一样,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有神。
他是师父的独子,三七从来的那一天起,便认他为同门师兄。
为了给师父报仇,三七不告而别,消失了两年多,他便也在这里空等了两年。
师父有言在先,不允许师兄轻易离开,三七明白,师兄有自己的苦衷。
她将自己所遇之事七七八八说了个大概,谈到师父去世时的场景,免不了又伤心一回。
“这些人真是连强盗都不如,杀害无辜百姓,算什么戍边之军。不过,你做了这么多事,他们能放过你吗?”
三七趁着空喝下一碗水,神情十分严肃。
“我回来的事,切莫再告知旁人,现下风声紧,我怕会牵连到你。若有人问起,你只当不认得我。”
“那以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三七看见桌上有芋头,拿起来就啃。
她哪里有时间想这些,现下最要紧的,是保住性命。
见她没吃饭,沈良才也不说了,赶忙去后厨忙碌,不过多久就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正准备叫三七,才发现她已经累得睡着了。
此时的三七感觉身体疲累不堪,脑海中的思绪却还在游走。
恍惚之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冰冷的夜里。
那些被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旧梦,来来回回折磨着她,怎么都不肯散去。
她见到祁景山铁青着脸,恶狠狠地盯着她,责问她为何害死司瑶。
她猛然一惊,转身想逃,却是落进了谁的怀里,满鼻子的桂花香。
“雪儿,原来你在这里。”
雪儿?钟离雪!这才是她原本的名字。
她茫然地望着他,可光影刺目,怎么都无法看清那人是谁。
不对,她是三七,不是什么钟离雪。
从七年前的那一夜起,钟离雪就已经死了。
“不,我不是。”
她嘶吼着睁开眼,急切地喘息着,才发现自己喉间肿痛,嗓音嘶哑得吓人。
“又做噩梦了?”
沈良才听到这边有动静,立马将温热的饭菜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