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登船之前
薛慕白想了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板,我现在就去办。”“另外,你再和我们所有靠得住的合作伙伴联络一下。让他们暂缓大项目的推进,能推迟统统推迟到下个月中旬。我们需要尽可能的回笼资金,把属于我们的公司留下来!”陈陆现在深深后悔当时的不谨慎,下意识的以为老爷子松柏长青。结果这才过去两个月,陈家居然悄无声息地震荡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安排完了公司的工作,陈陆坐在沙发上沉思起来。想了一会儿,他掏出一张白纸,用笔在上边写写画画。
头一个写下的名字,就是陈强。老爷子哥哥早逝,陈家他这一辈的还有几个人,不过主事的只有三个,各自组成分家,为宗家提供支持。要说有人密谋谋夺家主之位,这三个老家伙嫌疑最大。
陈弛是陈强最小的堂弟,二人关系极度恶劣。听说曾经陈强的寿宴上,陈弛送了一套寿衣来,差点给老爷子气的住了院。这家伙的嫌疑最大。
陈诚是陈强堂哥,平日里只是陈强的应声虫,老爷子失踪了,估计这家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而陈强的另一个堂弟陈引,是陈陆极度怀疑的目标。这个老人平日里不言不语,但是能力极强,且野心勃勃,三个分家当中,就属他搞得最红火。不过由于从事较大规模的进出口业务,和赵家往来甚密,所以陈强对他的警惕性也最高。
而这一次陈家的危机,显然是内忧外患一起爆发,那这个陈引的嫌疑就很难洗清了。
“唉……都怪我平日里对陈家的功课做得不够,这些年的了解也就仅限于这三个老爷子了。至于我父亲那一辈的人,除了老叔陈诚之外,其他几位堂叔都不太了解……”
当年参与迫害陈陆的父亲陈言的那波人,基本上都被陈强处理干净了。现在依旧留在陈家的,都是当时没有参与其中的聪明人。所以对于这些不算是仇家的堂叔,陈陆实在是关注不多。
至于陈陆这一辈的人物,因为陈陆离开时还是个孩子,平辈的人大多都没有他年纪大,陈陆现在就更是两眼一抹黑。
结果现在陈家乱了套,陈陆想要找嫌疑人,才发现除了老一辈之外,其他人一个都不熟悉。
“看来这次游轮之行波折不小,我得找机会和老叔聊聊天。”陈陆咬着笔杆想道,“等等,还是小心为妙,就怕老叔和陈欣此时已经身不由己,我还得上船观察一番再说。”
时间一晃而过,就在薛慕白加紧转移资产,完善公司体系的时候,陈陆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游轮之行。和最开始接受任务时候的心态已经不一样了,陈陆现在迫切希望能够赶紧直奔主题,查清事情的真相。
月末最后一天的清晨,陈陆接到了陈家统一发送的短信,在滨州市海滨北部的废弃码头集合。这个地方陈陆再熟悉不过了,那就是当初赵青霖走私产品上岸的地方。
为了不占用正常海港的通行和使用,陈家专门将这个地方翻修了一下。铺平了坑坑洼洼的道路,清空了一个巨大的仓库作为停车场。在为期一周的旅行之后,所有人将会在上船的地方离开。到时候所有人就可以在这里开车离开了。
陈陆和腾云一早就驱车来到这里。到达的时候不过是早上七点多一点,然而此时已经有许多人在码头等待了。
“这帮家伙该不是睡在这里了吧?”陈陆好奇地问道,“从市区到这里的路程少说也得半个小时,看这些家伙的样子,怕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此时已经渐近秋季,早晚的海边还是有些凉意的。不过虽说是有点冷,但也是在二十度左右,码头这些家伙能冻得瑟瑟发抖,可见已经吹海风半个小时以上了。
“这些家伙应该是寒门子弟,想靠着攀上你家的高枝,一朝飞黄腾达。”腾云略带挪揄的说,“我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废弃码头的办公楼里开了一个临时的酒店,只有一个帐篷一床薄被,却门庭若市,三百一位还得排队。我猜他们就是昨晚住在那里的。”
“喂,说话就好好说,阴阳怪气的干什么?我们陈家也是几代人艰苦奋斗努力才有的今天,不要学那些愤世嫉俗的家伙仇富好么?”
陈陆从来不觉得有钱是一种罪过,只要是通过自身努力得来的,多少钱那也花的心安。只不过这个社会上有太多非正当得利,以至于让那些勤勤恳恳劳动致富的人,也跟着背上了骂名。
“不不不,我可没有对你有什么偏见,我只是对那帮家伙有偏见。”腾云不屑的朝窗外撇撇嘴,陈陆一看,几个看起来就是二世祖的年轻人,正在欺负一个相貌平平,衣着朴素的小伙子。
“什么戏码?”陈陆没看见前因后果,所以顺嘴问了一句。
“好像是那几个二世祖喝醉了酒,走路摇摇晃晃,撞到了那个穷小子。结果偏要那个穷小子道歉。嘿,那小子倒是倔得很,挨了半天打也不服软。”他俩把车停在存车场里边以后,腾云就一直往窗外看,陈陆还以为这小子在看豪车,结果是在看热闹。
“我说,像你这样义薄云天的人可不像是能袖手旁观的。”陈陆笑了笑,“怎么?嫌那个穷小子还不够可怜?”
腾云轻笑了一声,随后摇摇头道:“这要是在马路上,那我肯定毫不犹豫把那几个二世祖打一顿。不过在这个地方……我看还是算了。一群想着走捷径的家伙,不值得我同情心泛滥。”
“嘿,你能说出这个话来,那我倒是刮目相看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保护弱者没什么过错,那个穷小子怪可怜的,你就动手帮他一把。”陈陆看得出那些二世祖脚下轻浮,打人也没什么力气,因此也悠闲地和腾云闲扯。
“我腾云家境还算可以,但是我很早就参军,去的是最苦的地方,干的是最重的任务。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人这一辈子得靠自己。家里既然不富裕,就更应该脚踏实地的积累创造,老想着找个有钱漂亮的媳妇,这种人真的有同情的必要?”
腾云不屑的撇撇嘴,还意味深长的看了陈陆一眼。
陈陆一巴掌就呼他脸上了,气呼呼的说道:“我发现你小子现在学的太坏了,说话都阴阳怪气的。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那是被逼无奈!老子也是靠自己发家致富的好吗?”
“切,反正都是为了钱,怎么解释都没用的。”腾云虽然挨了打,但依旧威武不屈,坚持自己的观点。
陈陆一下子就撒了气,弱弱的说道:“行行行,算我吃软饭好吧……你就动动手帮个忙,或许那小子也有点什么难言之隐。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谁还没个虎落平阳的时候呢?”
“咦!你少搁我这酸了,我去帮一把还不行?这小子想吃软饭还偏偏倔强不求饶,搞得自己好像很有操守。这不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么?有什么值得帮忙的……”腾云一脸厌恶的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几下就把那些醉醺醺的二世祖搞定了。
扶起了那个穷小子,腾云面色不善的问了几句。不过那个小子回答问题之后,腾云明显面露惊讶,然后居然把那个小伙子带到了车里。
“你是对的,我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应该检讨。”远远地,腾云就对陈陆说道。“这小子就是旁边租帐篷的老板,刚刚那几个小子贪新鲜,昨晚在这里野营。喝大了不给钱,还把帐篷弄坏了。他来找人理论,然后就被打了。”
“嚯,挺有头脑,商业精英啊!”陈陆来了兴趣,他看了一眼这个瘦弱的小伙子。虽然穿着一身洗的颜色不均的旧西服,身材瘦弱的就比骨瘦如柴好一点,脸颊也因为挨打而青一块紫一块,但是他不卑不亢的站在陈陆面前,眼神里只有平静,连愤怒和委屈都没有。
“小子,叫什么名字?”陈陆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的是对现实的漠然,还有对不公平的控诉,这眼神冷傲倔强,像极了刚入赘魏家的自己。
“王修亭。”
“这名字听起来像个姑娘?”腾云忍不住插嘴。
“修身齐家的修,醉翁亭的亭。”王修亭抬眼看了看腾云,随口解释道。看他娴熟的样子,应该是这个名字容易让人误会。
“挨打怎么不还手?或者干脆跑了啊!”陈陆笑了笑,“那些家伙喝多了酒,我可看不出他们有能打过你或者追上你的可能。”
从王修亭的身材,还有手上的老茧可以看出,他是个在家务农的人,而且擅长长跑,如果他认真起来,就凭那几个被酒色掏空了的货色,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他们说了,打我一顿价钱翻倍。反正都是些软脚虾,打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王修亭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