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人性的考验
陈陆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他根本没听电话另一头的说话声,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一截手指头。这是一节白皙修长的手指,涂抹着淡粉色的指甲油,看长度应该是无名指,而且上边还带着魏雪琪的结婚戒指……
虽然他们的婚姻始于一纸合约,说难听一些,那是陈陆卖身救师父的结果,但是魏建国对女儿的婚事十分看重,因此该有的东西全都准备了,比如这一对价值不菲却又独一无二的婚戒。
陈陆身体因为伤心和愤怒而颤抖,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喷薄而出,此刻的他像是刚刚铸造出炉的利剑,急需要见血来打造他的绝世锋芒。
陈陆很快冷静下来,四溢的杀气全部收回,语气居然出奇的平静:“接下来让我干什么?我警告你,若是魏雪琪有生命危险,我定要让赵家鸡犬不留!”
“不用在我这里放狠话,这对我没用。想要这个女人活命,你最好摆正你的态度。”冰冷而机械的声音传来。
陈陆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听一听魏雪琪的声音。”
“你没资格讨价还价!”对方果然拒绝了,“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马上走到大路上,随意拦下一辆车。把驾驶员的右手给我切下来!”
“什么!”陈陆大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会重复第二遍的。要么别人的手,要么魏雪琪的手。你自己选一个吧!”电话挂断了。
陈陆的内心进行着激烈复杂的斗争。要想保住魏雪琪的性命,除了听从电话的指示以外,再没有第二个办法。对方拥有着远超自己的实力,无论天时地利人和都对自己不利。而且单从切手指头的这份狠辣来看,陈陆根本不敢冒险。
要知道这根手指头少说已经切下来两个小时了,而自己不过是刚刚到达。可见对方根本不在乎是否遵守规则,他就是要切一根手指头来恐吓陈陆。
难道就这样残杀无辜?陈陆更加接受不了这种行为。从小师父教导他悬壶济世,向来以治病救人为己任。治病的时候,把人切开再缝上的事情没少干,可是就这样随便切别人的手……
为了自己的亲人去残害无辜,这种要求简直太禽兽了!
陈陆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走着,脑海中一直在天人交战。结果下一秒,一阵高亢的汽笛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陈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走回了主路的旁边,刚刚差点走到了路中央,结果收获了大货车呼啸的汽笛声。
“我怎么走到这里?难道我的内心里接受了对方的建议?”陈陆的心态乱了,已经开始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
远处刺眼的车灯照了过来,陈陆左手挡着眼睛,右手不自觉的挥舞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想要拦住一辆车,但是心底还有个声音在拒绝,所以这一下挥手,倒像是在赶蚊子。
一辆轿车呼啸而过,好似完全没有看见路旁的行人。陈陆不由得松了口气,他现在希望一直没有司机搭理自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对方或许就取消了这个惨无人道的任务。
“嘿,兄弟,大晚上一个人在这干啥呢?要搭车不?”陈陆抬起头,发现一辆小货车停在了自己的旁边。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粗糙而憨厚的脸。
车里有两个人,开车的是个和陈陆年纪相仿的小伙子,副驾驶的这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应该是换班休息。看相貌,可能还是个父子组合。
“额,我……”陈陆没想到真的有人停下来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咋了兄弟,这是遇到啥事儿了?别着急,我们这车去泉城,要不捎你一段?”说着,一嘴东北口音的大叔还递过来一根烟。
“不会抽烟,我……我想回滨州。”陈陆僵硬的摇了摇头,语气也有些慌乱。
“滨州啊,身后就是啊!没多远,走两步也能到。”大叔收了烟,乐呵呵的说,“就算你想打个车,那也得去马路对面,这边的车都是出城的。”
“好,我知道了……”陈陆无法面对大叔友善的目光,低着头想要仓皇离去。
“哎,大兄弟,我说你一个人小心点!听说前两天这片警察来过,抓走了不少人呢!你可别碰到漏网的家伙了!”大叔大声冲着陈陆的背影喊道。
陈陆挥了挥手,他连一声谢谢和再见都不敢说,因为就在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十分的污浊,在高尚的灵魂面前,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师父常说,欲要立世,先学做人。我自认为医术独步天下,身手也是世所罕见。想不到我这心,居然还会因为自私而动摇了……”
泪水忍不住的落下,但是他的心却再一次坚定起来。陈陆掏出手机,拨打了魏雪琪的电话。
“你完成任务了?”对面机械的声音响起,语气中似乎带着戏谑。
“我不会以任何理由去伤害无辜的人,即使你用我的亲人要挟我!”陈陆咬牙切齿,“别以为你赵家家大业大,就真的毫无顾忌。从今天起,我就是隐藏在暗中的毒蛇。在你们赵家放松的时候,打盹的时候,志得意满的时候,我就会扑上去狠狠地咬一口,我要将你们全家活活咬死!”
说到最后,陈陆已经歇斯底里的大喊。他知道这番话的结局是什么,他也不敢想象看到魏雪琪尸体时的情景。他只能在内心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医者之心,决不可伤及无辜。
“哈哈哈,我以为是个多了不起的英雄人物。其实也不过如此啊!你在给自己的懦弱找借口,你根本没有多喜欢这个女人,所以她的死活也没什么关系是吧?”
“随你怎么说,我不会接受你的威胁的。”陈陆平静地说。
“既然如此……那我去找你师父怎么样?”电话另一头沉吟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要不我今晚去一趟龙阳宗,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杀光里边的人,放火烧了山门,你看怎样?”
“你会死的,我发誓,我要把你挫骨扬灰。”陈陆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是左手的指甲已经狠狠的扎进了自己的手心,将自己扣得血肉模糊。
“你可要想好了,从今以后你将再次无依无靠,过着老鼠般的生活。可只要你随便找个人,砍一只手下来,你的一切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别让我抓到你,要不然你会觉得死亡也是一种解脱!”陈陆说着,居然将自己的电话捏得粉碎。
他蹲在路边,撕心裂肺的嚎哭着,双手攥成拳头,对着路边的梧桐树反复击打。“咔嚓!”一声,碗口粗细的树木被拦腰打断。
“臭小子,别随便破坏公物啊!”陈陆的身后传来轻柔苍老的说话声。
陈陆一愣,脸上的表情如同刚被雷劈过一般酸爽。他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推着一个轮椅,缓慢的走了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虽然脸色苍白,额头也微微冒着虚汗,但是眼神中精光锐利,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师父?”陈陆难以置信的张大嘴,眼前的老人不是别人,正是龙阳宗掌教,道号龙阳真人。
陈陆忽然嚎啕大哭,抱着老人说道:“师父啊,我想您啊,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呀!”
好似受人欺负回家找家长的孩子,陈陆哭的那叫一个伤心。龙阳真人用枯槁的双手轻轻抚摸陈陆的头发,忽然阴测测的说:“怎么?怕我被人杀了?还是怕龙阳宗被人放火烧了?”
陈陆好似被火烧到了屁股,一下子蹦了起来。他目光惊疑的看着师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刚的那个声音,怎么和电话里的声音一样呢?
龙阳真人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说话的声音进入盒子后,传出来的就是阴森而机械的声音。
“师父,刚刚那个是您?”陈陆弱弱的问道。
“不错,我想试试你小子的心性。大半年的俗世生活,还是没污染你的本性啊!”龙阳真人捋着胡须,笑呵呵地说。
“那,那魏雪琪她……”陈陆眼中闪烁欣喜地目光。
“那丫头自然是没事啊。”龙阳真人笑呵呵的说,“不过你这臭小子也太大意了,魏家丫头的手机被赵家人拿走了,你也不想着追回来?万一顺藤摸瓜找到你,你觉得你还能悠哉悠哉的上学泡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