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是,她忽然反应过来。
等到除夕之时,她只怕已经嫁给了李明博。到那时,她出门恐怕不是那么方便,与先生见面也没那么方便了。
想着想着,虞袅脸上的喜意淡了一些。
她无意间轻叹:“万一到时候除夕之日,先生有事,或是我有事,你我无法一起放灯,那怎么办呢?”
陆子都突然拉住了虞袅的手,虞袅没反应过来,就看他慢慢凑近了自己。
虞袅闻到,他的身上还带着她亲制的香雪琉璃的淡香。
这也太近了,在虞袅有些想要后退的时候,她眉间却多了一点热度,还有轻柔的触感。
陆子都正用手腹轻轻摩挲的她的眉心,将蹙起的眉抚平,然后又忍不住在她眼角稍显暧昧的摩挲了几下。
只害怕虞袅被自己吓到,陆子都才克制的收回了手。
他认真的垂目看着虞袅说:“待除夕之时,我定陪你放灯。今夜是中秋,有团圆相聚的意义。所以今日做下的约定,那时也一定能够赴约。惜奴不要皱眉,我只希望你的脸上永远带着笑。”
他将触摸过虞袅的那只手藏在了袖子里,紧紧的握成了拳状,控制着自己想要得寸进尺的想法。
虞袅心里发暖,她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答应了这个约定。
她抿唇笑笑,眼睛亮亮的:“除夕之时,我也会想办法来找先生放灯。”
真是太可爱了,惜奴惜奴,便是千般珍爱,万般怜惜也是不够的。
陆子都捻了捻指尖,笑了起来。
又走了一会儿,他看到了一旁的木椅,又看到不远处卖汤圆的小摊。
心里一动,陆子都带着虞袅在这里坐定:“今夜要吃了汤圆才算得上团圆甜美,我去为你买一碗,你在此等我一会儿。”
虞袅自不会反驳了先生的美意,她乖乖坐到木椅上,点了点头:“那先生快去快回。”
陆子都揉了揉她的头,他朝周围打了个手势,才走开。
暗处有人将虞袅护在其中。
先生亲自替她买汤圆去了。
虞袅看着河提上渐渐稀疏的行人,唇角还含着笑意,心里也甜滋滋的。
不期然,她身后几排桂花树间却传来了十分耳熟嗓音。
“崔将军,今日谢谢你陪我逛灯会,我很开心。”
那嗓音甜甜的,仿佛天然就带着撒娇亲近的意味。
虞袅一听就知道,这人竟然是虞阮!
她身子不动,只垂下眼睛瞧着地面,心里的喜悦却消散了一些。
这时,又一阵悦耳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能陪阿阮一起来灯会游玩,我可是求之不得的。要是你喜欢,下次我还陪你偷偷出来玩。”
虞阮似是有些害羞:“那多劳烦将军了。”
“阿阮总是那么守礼,你大可不叫我将军,只叫我亭渊就好。”
虞阮有些犹豫:“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失了分寸……”
男人立即打断了他,言语之中含着情意:“我反而怕你同我生分了。”
听到这里,虞袅心里很是讶异。
因为那位风光无限的少年将军,便叫徐阶,字亭渊。
虞袅听说过他。
因为昔日瑾孝亲王犯上作乱,逼宫先帝。幸好,昔日的康德亲王,如今的皇上及时来勤王救驾后,才能顺利登基。
徐阶出身将门世家,其父为九门提督,掌三万兵马。
他是皇上的心腹,据传是他说服了他父亲,让他父亲跟随皇上勤王救驾,这才立下了从龙之功。如今,他不过及冠四年,就已成了从三品的参将。
虞袅听闻徐阶兵马娴熟,又能通读诗文,是个文武兼备的将军。他又洁身自好,至今也不曾同哪位闺秀订亲、亲密。
只是如今,他却用如此温和亲切的语气同虞阮说话,当真让虞袅吃了一惊。
可虞阮早与她那未婚夫安定侯有情了,怎么现在又会与徐阶牵扯到一起?
虞袅微微皱眉,突然想起,前世她父亲还没有因贪污而被判抄家污流放时,她隐隐听见些风声,说是当时虞阮同当朝李首辅的次子,李东莱有结亲的念头。
他们好像也是提前认识对方,且有些情意的。
不过她当时已为他人妇,而且她同娘家关系也不好,所以对当时的情况了解得并不多。
身后一阵脚步声轻轻响起,又逐渐远去,是虞阮同徐阶准备回去了。
虞坐在原处,目光微怔的看着眼前漂满灯火的河。
她眼前闪过那日她这个继妹,兴致勃勃撒鱼饵喂鱼,引得锦鲤跃起的场景。
虞袅觉得,虞阮就像养鱼的人,而这些男人像是她塘里的一只只鱼儿,争相与她亲近。
她这继妹,果然有些手段……